沈媚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端起茶碟又抿了一口玄米茶,然后把杯子放在池边的岩石上。她的右手在水下抬起来,很自然地搭在顾清岚的小臂上——不是握,不是抓,只是轻轻地、指腹贴着手腕内侧放在那里。那里是脉搏跳动的位置,她能感觉到顾清岚的心率在她说出“我亲眼看到了”的瞬间加速了一次。她没有点破。她只是把手指停在那里,让那个触碰在沉默里持续发酵。然后她收回手,用同样轻的语气说:“亲眼看到比任何银行流水都疼。我懂。”
“你懂?”顾清岚侧过头看她。丹凤眼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在绝境中遇到同类的本能探寻——不是信任,只是想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在骗她。
“我亲眼看到过凌岳的秘书凌晨一点从他书房里衣衫不整地走出来。那时候我们结婚才三年——小辰才十五岁。我当时没有去质问他。不是因为我能忍——是因为我知道质问没有用。他早就把回答的草稿都写好了,在脑子里背得比我们婚礼誓词还熟——那些男人,他们只会说自己在忙。你老公也是这样说吗?”
顾清岚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连嘲讽自己都懒得再嘲讽的冷漠弧度。她侧过身来对着沈媚,水中那对E杯巨乳随着转体的动作晃了几下,乳沟里汇聚的水珠被晃出来滴在锁骨上。她没有回答沈媚的问题,只是反问:“你呢?你是怎么过来的?”
沈媚等的就是这句话。她从池边拿过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三分之一杯新茶,然后把茶壶放回浮盘上。浮盘在水面上轻轻晃了一下,茶碟彼此碰撞发出极细的瓷器摩擦声。
“我没有过来。我在里面。”沈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修长白腻,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日光下闪了一下——不是炫耀,是某种不自觉的自我提醒。“我找到了一种不能告诉任何人的活法。我不是他的妻子,也不再是他的秘书,我只是每天晚上躺在同一个男人的空房子里怀疑他的人。直到后来我发现自己不再需要他的床。我只需要我自己——和另一个也恨他的人。”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之间这不到一臂的距离能听清。她在说完“另一个也恨他的人”之后停了几秒,让这个停顿自己做完余下所有工作。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顾清岚——那双卸了妆的狐狸眼里没有上午那种促狭的笑意,只有一种被岁月磨出来的、过了时的湿润。她在这个时刻让自己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哭,只是潮。
“清岚,我上次跟你说我出轨了。我没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我说了你一定会看低我。但我现在觉得——你应该也有同感了。当你发现你丈夫根本不碰你的时候,你碰别人,其实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
顾清岚把视线移开,望着一池热汤在水汽里仿佛静止。她的小腿在水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那个不自觉的肌肉反应刚好传到沈媚搁在池边、被她膝弯碰到的指节上。她的手指没有再往那边靠,只是停在那里等那圈水纹自己散去。
“沈姐。那个人——是你一直说的那个人吗?小辰?”
“是。”沈媚说这个字时声线平和,没有羞耻,没有挑衅。只有一个坦白的字。她把右手从池边收回来,两只手交叉放在自己浮在水面上的膝头,抬头看着顾清岚。顾清岚的表情在听到这个字之后的反应极其微小——不是厌恶,不是震惊,而是某种被印证了的奇怪平静。她忽然想起上周在凌若辰公寓的落地窗前,他一次又一次把她按在玻璃上操时她曾在高潮的碎片里想起过这个男人锁骨上那排吻痕的主人。原来就是眼前这个眼角微红、把“小辰”两个字说得像自己心跳一样的女人。
“你不恨他?”
“恨什么?恨他把我在客厅里推倒在我老公的照片旁边?”沈媚轻声说。她的手指在水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大腿内侧——丝袜裆部那道被撕过无数次又草草缝过无数次、此刻又在温泉水下浸得半透明的接缝。“还是恨他教会我什么叫在床上被当成真正的女人而不是凌家的摆设——清岚,我不会恨他。我只会帮他。”
“帮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