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今天穿这双鞋来见你,你就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了。”
“她多虑了。”
“是吗。”她把清酒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底轻轻转了一圈。那双丹凤眼在餐厅灯光里忽然变得正经了一些。“我跟你说正事。秦可那边我查过了,她不是普通的情妇——她的身份有问题。我调取她的档案时发现她的户籍资料被修改过,修改时间在她入职市局的前一个月。有人帮她伪造了身份证明。她能进市局不是偶然——是有人在背后安排。而且这个人不是陆霆。陆霆没有那么大的权限。我现在怀疑她是外部势力安插进市局的内线,接近陆霆是任务的一部分。他以为自己在玩她——实际上被玩的是他。”
“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但不能再走内部通道了。上次我找经侦的同学帮忙查流水,第二天我的查询权限就被临时冻结了四个小时。上面有人在盯着我。”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酒杯边缘上画了一个圈。“我需要你帮我查秦可的背景。你那个圈子——私人调查,商业情报,不方便走官方渠道的东西——你应该有资源。”
“有。”
“那——”
“清岚。”他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不是“顾支队”。她的话断在嘴边,手指停在酒杯边缘上。他很少直接叫她名字——在床上叫过几次,但那是在被操得意识模糊时她自己听没听见都不确定。他隔着桌子探过身,手指擦过她的手腕,把她手里那只已经转了半天的酒杯拿走,放在一边。“你今晚跟我谈公事。但你来赴约前换了一双不合脚的鞋,就因为你继母说她喜欢我穿这双鞋——你连继母都不是,你只是沈姐。”
她没有抽回手。他看着她的丹凤眼,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她之前从未在帝澜顶层套房见过、也从未在后来每一次床笫之间见过的笑容——不是那种桃花眼惯有的危险的笑,是更简单更干净的、像某个大学男生在食堂窗口问她借饭卡时的表情。
“你不是应该吃点醋吗——我跟别的女人这样约出来吃饭,谈案子。”
“你想让我吃醋?”
“想。”
“那好。”她把手从他指间抽回去,端起清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翻过来扣在桌上,丹凤眼里那点正经彻底散尽,只剩下一个她花了七年婚姻和工作生涯才学会重新浮现的揶揄弧度。“我吃醋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不是顾清岚那种稳健有力的叩击,是细高跟愤怒地跺在木头上的尖锐脆响,一路从楼梯口冲到二楼,带起一阵浓烈的玫瑰调香水味。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二楼餐厅炸开。
“凌若辰!!你他妈给我出来!!”
沈瑶站在楼梯口。
她穿着一件猩红色的紧身包臀裙,领口低到乳沟上缘,裙摆短到几乎包不住臀部,两条腿裹着黑色网眼丝袜,脚上踩着一双至少十厘米的细跟红底高跟鞋。酒红色长卷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脸上的妆很浓——烟熏眼影,正红色口红,腮红打得比平时深了两个色号。她的五官是那种攻击性极强的明艳——高鼻梁,厚嘴唇,杏仁眼,眼尾上挑。但此刻她的杏仁眼瞪得滚圆,眼眶发红,眼底全是歇斯底里的怒火。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岁左右,戴着金丝边眼镜,穿深蓝色西装,个子大概一米七八,长得斯斯文文。他正拼命拉着沈瑶的胳膊,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搞不定我女朋友”的窘迫和无奈。
“沈瑶!别闹了!这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公共场合正好!让大家看看凌氏集团的大少爷是什么东西!甩了我才三个月——三个月!就跟别的女人在这里约会——”
沈瑶甩开赵铭的手,踩着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冲到凌若辰桌前。她的眼睛先落在凌若辰脸上,然后像被扎了一下似的移到他旁边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顾清岚。顾清岚正好侧过头看她,丹凤眼在沈瑶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继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