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车回婚房。早高峰刚开始,高架上堵了二十分钟。她在车里把收音机打开又关掉,又把收音机打开,最后干脆把车内所有的音响都关了。车厢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回到家,推开卧室门。陆霆在。他昨晚回来了——不是加班,是她在凌若辰床上被操到翻白眼的时候他在秦可那里。他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婚被,呼吸平稳,肩膀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床头柜上放着他的手机——屏幕黑着,旁边是他昨晚脱下来的手表,和她自己的结婚戒指盒。那个戒指盒是木质的,上面刻着他们婚礼的日期。她站在卧室门口好一会儿,然后无声地把自己的结婚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下来放入那个盒子里。戒指落进盒内的天鹅绒衬垫,没发出任何声响。
陆霆翻了个身,迷糊中睁开眼。“回来了?昨晚加班到很晚?”
“嗯。有案子。”
她在浴室里脱光了衣服。热水从花洒冲下来,冲掉了小腹上那层干涸的精液薄膜化成了稀薄的白色浊液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冲掉了锁骨上那排吻痕边缘渗出的组织液残留,冲掉了阴道口残余的、被操了两个小时后还没完全排出的白浆。但冲不掉她身上那股不属于她丈夫的味道——不是沐浴露,不是香水,是凌若辰公寓里某种极淡的木质熏香混着他自己的雄性气味,那气味已经渗进了她每一寸皮肤。她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在落地窗前看到那个被玻璃反射出来的自己。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镜面里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同一天,凌氏集团总部。凌若辰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机亮了。
沈媚:“昨晚她去了你公寓?”
凌若辰回了一个字:“嗯。”
沈媚:“多久?”
凌若辰:“从凌晨一点到早上六点。”
沈媚没再回文字。她发了一段音频——是她自己的声音。不是话,是一声极轻极短的呻吟。然后她撤回了。
同一天,海城市局刑侦支队。顾清岚坐在办公桌前。她面前摊着昨晚没打完的调查报告草稿——“涉嫌人员:”后面的光标还在闪。她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戴了七年的戒指在取下后留下了一圈浅淡的白色印痕。她把报告草稿关了。打开了一个新文档。标题写上“秦可基本情况”,然后她停下来看着那个名字,把它删掉重写。这次写了四个字——“目标人物”。
一周后。
海城西区,傍晚六点半。顾清岚的车停在福安小区对面的临时车位上。这是凌若辰给她的地址——他没有亲自给她,是通过匿名邮件发到她私人邮箱的。邮件正文只有三行字:“福安小区7号楼2单元1603。每周三、五晚七点左右。黑色奥迪A6,车牌海A·XXXXX。”没有署名,没有问候语。但她知道是谁发的——她在帝澜那晚闻过的檀木调沐浴露气味,在这封邮件点开的那一刻仿佛又出现在她记忆里。
她已经在这里蹲了将近两个小时。驾驶座旁边的杯架上放着一杯凉透的速溶咖啡,副驾上摊着一份本月的执勤表。她用红笔在陆霆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今晚他应该“加班”。车窗外,海城的黄昏在挡风玻璃上铺成一片暗橙色。福安小区大门进进出出的人不多,大多是下班回家的年轻白领,拎着外卖和公文包。她在这里蹲了两个小时,手里的速溶咖啡已经凉了第三杯。
然后她看到了那辆黑色奥迪。
海A·XXXXX。和邮件里写的一模一样。车停在7号楼楼下。驾驶座门打开,陆霆走出来。他穿着便装——深蓝色POLO衫,休闲裤,手里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她看到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门边,弯腰拉开了门。然后一个年轻的女孩从副驾里出来——二十五岁左右,齐肩短发,穿着浅蓝色碎花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开衫。她笑起来牙齿很白,眼睛弯弯的,在夕阳里抬头看陆霆的表情带着那种小女孩看心上人的仰慕。陆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像是敷衍。女孩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挽着他的胳膊走进7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