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放在他的皮带扣上,开始慢慢解开。哑光黑色皮带的金属扣在安静的客厅里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弹响。
“后来我安排了一次‘偶遇’。我从健身房前台那里搞到她每周三晚上课后都会去隔壁那家果汁店。我提前坐在果汁店靠窗的位置——穿的是便服,白衬衫配牛仔裤,头发没有盘起来,随便披散在肩上。她走进来看到了我,愣了一下。我说我一个人在这附近看房,想换个安静点的公寓。她对我第一反应不是好奇——是盯着我无名指上那枚铂金尾戒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以前也是体制内的’。我说是。她端起果汁杯抿了一口,说——‘我老公也是,医院也算半个体制’。她说这话时嘴角那道极淡的法令纹在灯光下让我想起上次在纪委门口刚下车的我自己。我差点告诉她——你别怕,我以前也像你一样,每天戴着婚戒去上班,每周五晚上一个人吃饭,每次他加班我都在沙发上等他到睡着。后来我不等了——我把他给我下药的那杯茅台杯沿残渣放在证物袋里,编号0037,送到化验室。化验报告出来那天,他刚好在隔壁审讯室里对着纪委的人说‘我不清楚’。我祝你早日拿到你自己的G-6残留物检测报告——不是化学报告,是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哪一天在手术室外面对你说‘这台手术很重要走不开’,其实手术台上躺着的是那个实习护士的阑尾炎。”
她把他的皮带扣全部解开,拉下拉链,握住那根她已经熟悉到能闭眼画出每一条青筋走向的肉棒从根部往上套弄。拇指每次碾过龟头冠沟最敏感的顶端就用指甲轻轻刮一下,感受马眼渗出的前液在她指腹上慢慢涂开,黏稠、微咸、比沈姐的松茸汤更淡,比她自己怀孕后乳头溢出的初乳更涩。她低头看着他的桃花眼,嘴角挂着她第一次在帝澜用手电筒照他裸体时那种带刺的笑。
“后来你让我去查她老公的底。她老公叫陈建国,胸外科副主任,每周二四五晚上排手术。你那个私人诊所的合伙人是他在医学院的同班同学。他告诉我——陈建国每次手术结束都不回家,他在医院附近有套单身公寓,是用他妈留下的旧公房指标换的。公寓里住的不是他——是一个刚分配到他科室的实习护士,才二十出头,姓马。他说马护士是他带过最勤奋的实习生,每天帮他整理病历到很晚。她帮他整理病历,整理到床上去了。她上班穿护士服,下班在他公寓里穿他自己的衬衫。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他对我只有责任。责任就是每周二四五晚上在手术室加班,每周一三六回家吃饭,每周日陪我逛一次超市。他说逛超市是他最放松的时候——因为只有在超市里他不用跟我说话。我替他推购物车,他往车里放东西。他从来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零食——他每次只买他自己喜欢的。上次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他说他有一台很重要的手术走不开,让我自己开车去急诊。后来我才知道走不开的不是手术——是那台手术刚好也是那个护士的阑尾炎。他说手术很重要走不开——他要是真的走不开,为什么不把阑尾炎摘了放在标本瓶里送给我当结婚纪念日礼物。我替她保存了这些冷压果蔬汁瓶。里面还剩一口她自己一直没喝完的——不是给她,是给还在这条路上每天换婚戒的女人。她们会在瓶盖上找到一行被果汁泡得模糊的生产日期——和你们每个人第一次在帝澜用手电筒照到他的时间,都是晚上同一时分。”
她说到这里,用手指蘸了自己阴道口溢出的透明淫液,放在他嘴唇上轻轻抹了一下。然后她从沙发旁拿起那份韩素的档案翻开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她上周三晚上在健身房更衣室偷拍的照片。照片里韩素站在更衣柜前,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婚戒放在更衣柜最上层的小格子里,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表情不是悲伤,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能在每周三晚上喘口气的疲惫。顾清岚把照片放在茶几上,指尖轻轻点在照片里那枚被摘下的婚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