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这个吗。G-6,合成催情剂第三类,白色晶体粉末,易溶于乙醇,代谢半衰期四到六小时,副作用包括肛门括约肌自主松弛和阴道壁神经末梢敏感度倍增。我在缉毒档案上背过这个药——每一个字都背过。谢谢你那天晚上帮我复习。后来我把剩下的残渣送到化验室,正式报告编号是0037——我的警号后四位。你用我的警号去查秦可的排班表,我用同一个编号把自己的药检报告交上去。这是你自己写给自己的起诉书——我只是帮你代笔。”她把密封袋放回包里,动作随意得像在整理化妆包。然后她重新抬头看着玻璃对面的陆霆,丹凤眼里没有任何波澜,“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嘲笑你——嘲笑你应该在你给我下药那天晚上在我面前低头,不是现在。我现在不需要你低头了。你的头早在你弹粉末的时候就已经低到尘埃里——你用手指在茅台杯沿抹了一下,以为那点白色残渣会在我的阴道里化成你送方志国的合同。你算错了一件事——我没有昏过去,我把杯子带回局里包进证物袋。后来这份证物变成了你被判刑的决定性证据——不是之一,是最核心那颗。”
陆霆的手在听筒上发抖。他想起那年婚礼上她穿着警服站在他旁边,他把婚戒戴到她无名指上时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刚才提起化验报告编号的笑是同一种,嘴角微弯,眼尾没有温度。他从来不知道她笑起来是这样——不是因为幸福,是因为她已经不需要幸福来证明自己是活着的。
“你——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不恨你的?不是今晚。是在我自己办公桌上被你下药之后被若辰操到高潮的时候。他每次顶到我宫颈口我就喊一句‘陆霆你欠我七年’。我喊了很多句,后来觉得七年也不够,就改喊‘陆霆你欠我一辈子’。然后他射在我里面,我用自己还夹着他精液的手从桌上翻出我自己手写的那份离婚协议草稿签了字。那天晚上我没有哭——因为你。今晚我也不哭——因为他不在这里。他在外面车里等我。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你欠我一辈子的,我不要了。你不要的人是他替你捡起来洗干净放在他床头柜上的——你在他面前铐过他一次,他一辈子回不了头。我替他替你补一句——谢谢。谢谢你在帝澜把他铐在墙上让我用手电筒照他时,他硬了。”她把听筒放回金属架,站起来,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手包。转身走向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对着玻璃窗外的阳光轻轻说了一句,“还有一件事。秦可的孩子会叫爸爸了。不是叫你——是叫他。”然后她推开探监室的铁门,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陆霆坐在探监室的塑料椅上,手里还握着听筒。玻璃对面已经没有人了。他把听筒放回金属架,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被手铐留下的旧痕——和他在帝澜抓凌若辰那晚铐住他的同一副手铐的尺寸。狱警过来拍他的肩膀说“探视结束”,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通往囚室的铁门。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铁门合上的金属撞击声淹没的叫声——不是从探监室,是从停车场方向传来的。隔着看守所的高墙和铁丝网,隔着囚室铁门上那些细密的透气孔,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叫喊,高亢的、崩溃的、和他以前每次在婚姻里听不到的那种毫无保留的尖叫。那是顾清岚。他听不出她在喊什么词,但他听得出那个声音是从哪辆车里传出来的——车窗大概没关严,车门大概还没完全合上,她的后腰大概正压在副驾驶座的皮质椅背上。他知道她故意的。她在停车场——在他看守所围墙外面——被操到高潮。她在用他从未给她带来过的尖叫给这段婚姻画句号。他继续走向囚室,没有回头。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作响,和他每个失眠深夜听到的电流声一模一样。
看守所停车场,黑色迈巴赫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