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第一条丝巾,把她的右手腕绑在右边床柱上。不是紧,是留了好些余量——她还是可以小幅度扭过手腕、肘部能稍微弯一点、肩关节不受限。但看不见,听不到,手腕被固定在未知距离的锚点,让她的身体开始进入一种介于警戒和臣服之间的不稳定平衡。然后是左手,同样宽松的余量。右腿再被轻柔固定在右下床柱——他特意把脚踝的绑带绑得比手腕更松,确保她膝弯无法使出挣扎的劲道但还是可以稍微弯一点。左腿同样。
现在她整个人呈大字形被固定在黑色丝绸床单上,手腕脚踝全绑了松绳,眼罩遮光,耳塞隔音。她看不到他站在床尾正在做什么,也听不到他拿起润滑剂时瓶身和自己的卡地亚婚戒碰擦的轻响。她只能靠床垫的轻微震动来判断他还在床边——他的膝盖压在床尾左下角时床垫会往下塌一丁点,她从自己的脊椎最底端感应到他体重的局部分布和方位的偏移。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在她身上写字。不是用手掌大面积触碰——只用食指指尖,在她小腹上从左到右缓缓画了一道横线。力道极轻,轻到刚好只刺激皮肤最表层的触觉小体而不是皮层深处的压力感受器。他写的是“顾清岚”。三遍。每一次他写到“岚”字的最后一笔时她的腹肌都会轻轻抽动一下。因为她在黑暗中数他每一笔每一画,每个字的笔画总数、起笔和收笔的位置、横和竖的角度,她全在脑子里用触觉倒推。她不是在被绑着呻吟——她是在被绑着破案。
“你在——写字。第一个字是顾,左边一个厄,右边一个页。第二遍起笔比第一遍往下移了半厘米。你想让我记住我的名字——在黑暗里——用你手指写在我身上。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会背你的反斜杠。你在第一遍写的顾字第二横和第三横之间的间距比标准笔画偏短——就是你在我办公桌上签那张嘉奖报告上写我名字时,笔锋连笔的同样习惯。”
凌若辰停住了手指。他左手拿着润滑剂,本来想直接挤在她阴蒂上——但她刚才这段话差点让他忘了下一步的动作。她在被剥夺视觉和听觉、四肢全绑了松绳、全身赤裸、完全无力抵抗的状态下,居然还在用皮肤触觉辨别他笔画的顺序、间距、收笔手法,甚至比对他以前在纸上签她名字时的起笔习惯。然后他改变策略——不写了。他把手放回去,用指尖从她乳沟最深处开始往上滑,滑到下颏,滑到下巴,然后在她的嘴唇上停住——不是画圈,不是写名字,只是把指尖轻轻点在那里,不推进也不退开。她知道他在等她张嘴。
她张嘴了。
含住他食指时她的嘴唇内侧是全身最早打湿的一层黏膜。她看不见他手指在她口腔里翘起的弧度,听不到他因为被她舌尖舔到甲缘上皮而微微加重的呼吸——但她能尝到他食指上还残留极淡的医用消毒洗手液气味,混着他自己昨天被沈媚咬伤后被消毒水擦过的消毒感。她在黑暗里用嘴唇包住他指节轻轻吸了一下,然后松开——这个动作她上次在餐桌上夹虾饺给他时完全没考虑过,此刻在他把她关在自己精心准备的束缚工具里,她却用含过虾饺的同一根舌头判断出他下午给沈媚擦过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