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了我。从小到大你第一次打我。小时候我做错事你只会说‘小辰你回房间自己想想’——你不打我,因为你知道爸已经在打我了。现在你亲自动手。这一巴掌,不是为了公司,不是因为沈媚,是因为我说了实话。”
“你——你给我滚出去!”凌若澜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那种被踩到最痛处却无法反驳的愤怒。她抬手又扇了他第二巴掌,比第一下更重更急,但这一次他的掌心在半空中截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近,后背撞在自己的胸口上。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衬衫印在她的锁骨上,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木调香味和另一种更近的气味——是某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和上周她从他床边拿起那件旧毛衣时闻到的完全一样。
这只手刚才还握着她的手腕让他打了他耳光,现在把她整个人圈在原地——不是抱,是锁。她的后腰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节奏,和他说话时从胸骨传上来的震动。
“我不滚。今晚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操你——是为了告诉你,不要再查了。你查沈媚,查我的银行流水,查我什么都可以。但不能查顾清岚。她的身份是警察。你上次试图通过线人调她的内部档案——如果不是我拦下来,你现在已经在市局审讯室里。你越界了。你在用公司的资源查一个现役刑侦支队长。你是在犯罪。我可以容忍你查我——因为你是我姐。但我不能让你查她。她是另一条线上的人。你碰不到她。”
凌若澜猛地挣了一下,想从他怀里抽出去。但他的手扣得更紧了——不是暴力,是那种她推也推不开的蛮力。她挣扎时背部又蹭过他的胸骨,衬衫在她肩头滑下来露出一小截米色无痕肩带。她抬脚往后踢——赤脚踹在他小腿上,但他没松手。她反手去抓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手背,掐出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他仍没有松开。
“你说她——你还有脸说——另一个女人——你和那个警察上床——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在你公寓过了几夜——她脖子上的牙印跟你留在沈媚锁骨上的那些位置一模一样——你现在护着她——你怕我查她——那你不如先跟我解释——你和她之间,谁是那扇浴室门外的人。”她挣扎着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面对他,胸膛剧烈起伏。她的脸色不再是恐惧或苍白,而是激愤之下被这两个名字叠加引燃的阴燃火——他先说了沈媚,又说了顾清岚,他在他自己的亲姐姐面前替两个女人同时拉开了一扇她永远被关在门外的暗室。她推开他站起来,手指发抖,边退边骂。
“你——凌若辰——你跟自己的继母搞——跟抓过你的刑警搞——你是不是只要是雌的就能往床上带——我是你姐!你刚才碰我的手还是你在那个女警更衣室里撕她丝袜的同一条手臂——你把我也当成了她们——你想也用这套对付我——我用过的东西你从来不缺——但我不是沈媚,她用钱就能买。我也不是顾清岚——她替你查案子查到把自己卖给你——我是凌若澜——我是你血缘里最后一扇还没被你踹开、从你二十岁那晚我就知道自己早晚要替你挡这扇门的——亲——姐——!”
“你说完了?”凌若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之间这不到半臂的距离能听清。
“没有!你上次在帝澜被抓的那晚——爸不在,沈媚在楼上等你——她等你回来操她——你在帝澜被抓,她躺在床上翻我送你的那本旧诗集,一边等你一边把其中我最喜欢那页撕下来揉进腿心——你自己不知道——你操她的时候她每次翻那页就夹得特别紧——你从来不知道——那页是我划过的——是我留在你床头的——”
凌若辰的表情在她说出“诗集”两个字时变了。那本书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他以为是自己弄丢了那页。他往前迈了一步,她本能后退,但这一退,反而退到了办公室墙角——身后不再是玻璃幕墙,而是两面实墙的夹角。背脊抵在冰冷的乳胶漆墙面上时她感觉到夹角的挤压,退无可退。
“继续说。那页你划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