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也会相看两厌、也会变得尴尬。一句话也不愿意说。所以假装一个人形,也已经是筋疲力尽。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我也知道往前的风景也会很好,有很有意思的人,也有没见过的景色。大概也能过得更开心吧。
每个人,每个人都说往前走。
那是一条康庄大道、阳光灿烂,风也舒服,蝴蝶纷飞,花丛中大片大片的郁金香,漫山遍野。尾巴摇啊摇啊,走入山花灿漫处。
所以你就把以前忘了吧。来时的路有什么好。人都要往好处去。
可狗不愿意往前走。
要一直能倒退回两人的时候。那时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有什么怨恨。
你说吧。狗听着。
听完了之后,你哭一哭,咱们这事就算了吧,好不好。
行吗。
江年年目光俯视着这个颤抖的脑袋。
忽然叫他分手,别搞这些。什么的。
别搞哪些呢。
全部、全部都是不该搞的事。
乱七八糟,从哪里分明出头绪。
又或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从襁褓里勾住他的手指,他就不该叫那声妹妹。
“岁岁。”他声音低低的。
如大树凋零前最后一片枯叶,从高处坠落,晃晃悠悠,打了几转,砸在树下那条流浪狗的头上。
“对不起。”
安岁听懂了。
嗓子里发出一种呜咽似的哀鸣。
她泄力般地松开了手。
……
安岁走在那条路上。
她认得这条路,高中学校旁边那条巷子。
卖烤红薯和炸串的铺子应该在左手边,但现在左手边是一堵很长的灰墙,墙上刷了半截石灰,上头长着一丛枯死的爬山虎。
月色惨白的投下来,世界黑白分明,脚下的路是黑色,墙是白色,没有其他多余的色彩。
她在找江年年。
江年年没回家。很晚了。他应该早就放学了。安岁记得他今天考试考完就该回来的。可她等到锅里的粥凉了又热、热了又凉,门还是没响。
巷子里没什么人,两边的铺子都关了门,卷帘拉下来,铁皮上刷着褪色的广告。
安岁把手揣在棉服兜里,步子越走越快。
鞋底踩过结了薄冰的地面,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人。
她找了很久。她一直往前走。一无所获。她走不出这片幽白月光笼罩的小巷。
好像世界上本就是这样孤独。
“年年。”安岁喃喃。
就这样,眼前出现了一个拐角。安岁走过去,终于走出了小巷,豁然开朗,来到了宽阔的大马路上。
大路上的路灯一盏一盏,由远至近,明暗明暗,黑白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