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一个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优等生。
雨声像白噪音一样填满了病房。闪电的频率慢慢降低了一些,但雷声依然沉闷地在远处滚动,像一头困兽在云层里来回踱步。
病房里只开着床头那盏小夜灯,昏黄的光只照亮了床头柜周围一小圈范围,其余的地方都沉在暧昧的半暗中。
婉清姐。
嗯?
你今天是不是在躲我?
林婉清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没有。我今天确实身体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沉默。
是不是……昨晚弄疼你了? 苏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愧疚, 对不起,婉清姐。我昨晚太冲动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林婉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有想到他会道歉。
在她的预设里,这个少年是一个只知道索取、不知道愧疚的小暴君。
但他现在坐在被子里,用那种低低的、带着悔意的声音跟她道歉,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弟弟。
少爷……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昨晚的事……您没有戴……我很害怕……
我知道。 苏诚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我今天让人买了紧急避孕药。你吃了就没事了。
林婉清接过盒子,看见上面印着 毓婷 两个字,泪水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她打开盒子,倒出一片药,就着保温杯里的温水吞了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涩得她皱起了眉头。
谢谢少爷……
别谢我。是我的错。 苏诚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林婉清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他的手很温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大概是打游戏磨出来的。他的手掌比她的大一圈,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了里面。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但这次雷声隔了很久才传来,已经远了。
婉清姐,你的手好凉。 苏诚用两只手把她的手捧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慢慢地搓着, 是不是冷?空调温度要不要调高一点?
不用……我没事……
你在发抖。 苏诚凑近了一些,他的膝盖碰到了她的大腿外侧, 是害怕打雷,还是……害怕我?
林婉清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
如果你害怕我,你可以走。 苏诚松开了她的手,往后靠了靠, 我不会强迫你。
他的手离开的瞬间,林婉清竟然感到了一丝……失落。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对。
这不对。
她在想什么?
这个人昨晚刚刚强迫她穿情趣护士服、从后面侵犯了她、射在了她的子宫里。
她怎么可能因为他松开手而感到失落?
但那种感觉确确实实地存在了一瞬间。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不走。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讲, 你害怕打雷,我陪你。这是我的工作。
谢谢婉清姐。 苏诚笑了一下,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只是握着。他的拇指开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画圈,慢慢的,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