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还有什么人?
爸妈,还有一个弟弟在上高中。周可欣的紧张在日常对话中逐渐消退了一些,我来南京实习也是想……想赚点钱寄回去。
实习工资够用吗?
勉强够吧……周可欣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医院包住,食堂也不贵,省着点花还行。
那你以后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跟我讲。苏诚的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客套,我妈是护士长,这点忙还是帮得上的。
周可欣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少爷您人真好!
叫我苏诚就行。少爷什么的太见外了。
那……那我叫您苏诚哥?
随你。苏诚笑着伸出手,欢迎来VIP-01。
周可欣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小,被苏诚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了。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握着她的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她的脸又红了。
苏诚哥,你的手好暖和。
你的手好凉。苏诚没有立刻松开,反而用另一只手覆盖上去,把她的小手夹在中间搓了两下,是不是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我……我没有!周可欣想抽回手,但苏诚握得不紧不松,她又不好意思用力挣脱,只能红着脸任他搓着。
林婉清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落在苏诚握着周可欣的手的那个画面上,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
不是嫉妒。
她没有资格嫉妒,也没有理由嫉妒。
她和苏诚之间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胁迫、屈辱和被侵犯的记忆。
但她害怕。
她害怕的是,苏诚看周可欣的那个眼神,和三天前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温和的表面下,是猎食者在估量猎物的体型、速度和逃跑路线。
周可欣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第一份实习工作,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生,第一次被人握着手说你的手好凉。
她的世界里还没有陷阱这个概念。
林婉清想要开口提醒她。
但她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讲出来。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开口了,等待她的不是周可欣的感激,而是苏雅茹的怒火。
护士长会认为她在挑拨离间,在诋毁自己的儿子,在破坏VIP-01的护理秩序。
然后她会被调走,被降级,被扣工资,甚至被开除。
她的丈夫还欠着三十万的赌债。她的母亲下个月还要做第二次化疗。她的房贷还有二十三年没有还完。
她什么都不能讲。
苏诚松开了周可欣的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自然地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半了,你们是不是该给我量体温了?
对对对!周可欣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工作,从床边跳了起来,小跑到护理台前拿体温计,林姐,是量腋温对吧?
对,先消毒,甩到三十五度以下。林婉清的声音恢复了职业化的平稳。
周可欣拿着消毒好的体温计走回来,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苏诚。苏诚哥,请……请把手臂抬一下。
苏诚抬起左臂。
周可欣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体温计放进他的腋窝。
她弯腰的时候,浅蓝色护士服的领口再次往前垂了下去,白色运动内衣和那道浅浅的乳沟暴露在苏诚的视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