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勾了勾嘴角，将脑袋埋进吉鼐的肚子里，蹭了蹭，闷声道：“话题歪了。”
吉鼐好笑道：“难道不是您扯歪的话题？”
吉鼐抱着康熙，听他继续说道：“皇后受惊确实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这次出事也是因为同一个人。”
“皇后这是病得久了，真变成了一副菩萨心肠？这样的奴才竟然还留着。”
“不仅没有处置，皇后还护着呢。你将太皇太后的消息传到坤宁宫后，为何皇后会过来警告你，让你老实待在钟粹宫？就是怕你发觉坤宁宫的不对劲。”
吉鼐倒抽一口凉气，惊疑道：“能让皇后这般护着的，不会是钮祜禄家的人吧？”
四目相对，吉鼐从康熙的眼神中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她震惊道：“钮祜禄家是疯了吗？”
“皇后有一个同母的胞妹，钮祜禄家估计是想将人送进宫来。”
“钮祜禄家的家风，我也听过一些，他们家不是最不屑裙带关系的吗？儿郎们在前朝也算得力。若非当年遏必隆糊涂，也不会去争这个后位，借机与您修复关系。”
“哪有这么简单，于公，朕虽然启用钮祜禄家的子弟，没有让他们坐冷板凳，却不曾重用，更因遏必隆之故心存芥蒂，不肯视其为心腹。
朕愿意立钮祜禄氏为后就是给出了愿意缓和机会的信号，好不容易情况好转，结果皇后就病了，一病好些年，钮祜禄家不急？
于私，皇后乃侧福晋舒舒觉罗氏所出，遏必隆的长子、次子夭折，皇后的同母弟弟法喀即名义上的长子，遏必隆死后，也是法喀当的家。
偏偏遏必隆的嫡福晋也有一个儿子，只是遏必隆死的时候年纪太小，但这些年，年纪也渐渐大了，他怎能甘愿本该属于自己的爵位就因为出生的太晚便丢了。”
康熙只挑了几点来说，但吉鼐却知道还有很多，譬如：有太子胤礽的例子在前，钮祜禄家就算不愿走枕头风的路子，难道也不想扶持一个拥有自家血脉的阿哥？
以康熙透露出来意思，只怕是皇后被钮祜禄家放弃了。甚至，更令人齿寒的是，如今的钮祜禄家的主事人是皇后的同母胞弟。
“至亲骨肉也不如利益至上。”吉鼐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
“你这么说倒是偏颇了，法喀这么选确实是为了钮祜禄家的利益，但也不是丝毫不顾血脉亲情。”
吉鼐正等着康熙的下文呢，却许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疑惑地看过去，却见对方嘴角噙着笑，温柔地看着自己。
吉鼐神色一僵，结巴道：“您不会又让我猜吧？”
“奴才再得用也始终是奴才，一则眼界不够，出的主意未必合时宜，二则，人心隔肚皮，你连朕都不肯尽信，难道就能全然信任底下的奴才？”
“我也没说不肯自己动脑子啊，您就丢过来这么多理由。”吉鼐不满地嗔了康熙一眼，抱怨道：“万岁爷总是这般冷不丁地就开始考察功课，就不怕我躲着您。”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舍得？”
吉鼐面无表情地将腰上作乱的爪子撤下去，警告道：“别打扰我思考。”
“生气了？”
“没有。”
“语气都硬邦邦的，还说没有。若是想不出来，亲朕一口，朕可以给你一点提示。”
“用不着，只需万岁爷回答我一个问题。听闻遏必隆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十分受宠，一连生下了好几个孩子，除了皇后娘娘，都是儿郎？”
康熙用惊奇的目光看向吉鼐，赞叹道：“你倒是真的长进了。”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吉鼐瞬间垮了脸，假笑道：“有您这位老师，再天资愚钝的朽木，也能雕出花来不是？”
被捧得心花怒放的康熙本想顺着自夸两句，看到吉鼐的脸色之后，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道：“愚钝倒不至于，你若真是块朽木，又岂能入得了朕的眼，还将朕的心都勾过去了。如此说，既低估了你自己，又低估了朕。”
吉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见人笑了，康熙松了一口气，将吉鼐揽进怀里，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万岁爷说，法喀并非全然不顾亲情，但他对皇后的所作所为又实在不像，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法喀顾念的不是皇后。为利益也好，为私情也罢，能让他放弃皇后的，便是同父异母的姊妹都差了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