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璇放下笔，把答题卡翻过来扣在桌上。
监考老师从她身边走过，她盯着窗外那棵被晒蔫了的梧桐树，树上有只知了在叫，叫得声嘶力竭。
她想起搬回家的那个下午，也是这个季节，也是这种闷热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天气。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行李箱，按门铃的时候手指在发抖，那时候她不知道这扇门打开之后，她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她知道了。
交卷铃响的时候她站起来，腿有点麻，考场里一片收卷的窸窣声，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小声说终于结束了。
苏璇把笔袋拉上拉链，跟着人流往外走。
走廊里挤满了考生，有人在哭，有人在笑，她被人群推着往前走，阳光一下子打在脸上，她眯了眯眼。
校门口黑压压的全是家长，举着手机的，捧着花的，踮着脚往里张望的。
苏璇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找到了林之一。
他穿着白衬衫，袖他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配着几枝白色的洋桔梗。
他站在树荫底下，像个大学生。
很帅。
苏璇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喘着气，额头上一层细汗。
林之一把花递给她。
“高考结束了，恭喜！”
“谢谢舅舅！”
她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向日葵没什么味道，洋桔梗有淡淡的香。
学习委员路过，礼貌地喊了声林老师好，然后走了。
林之一低头，嘴唇贴在她耳边，气息喷在她耳朵上。
“以后别叫舅舅了。”
苏璇偏头看他，眼角弯起来：“那叫什么？”
林之一红着耳朵没说话。
她抱着花坐在副驾上，把向日葵一支一支地摆整齐。
车里开着空调，出风口挂着一个香薰片，她伸手拨了一下香薰片，让它转了个圈。
“你什么时候买的花？”
“昨天订的。”
苏璇转头看他，他正看着前方路况。
苏璇把花放在后座，伸手过去握住了他垂着的右手。
他的手指有点凉，被她握住之后翻过来，与她十指交缠。
苏璇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掌心很暖，手指在她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回家帮我想想大概往哪个城市报。”
林之一看了她一眼：“出成绩了再说，你先玩几天。”
“去哪玩啊？”
林之一把自己手机给她：“我弄了几个旅游计划，有对应的路线和景点，你挑一下。”
林璇接过，打开了他的手机，看着几个旅游计划惊呼：“哇！你也太厉害了！舅舅万岁！”
“别叫舅舅。”
林璇故意逗他：“那叫什么？林先生？男朋友？之一哥哥？”
林之一脸红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