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目的?”
“测谎。高建新让他来探我的口风。高建新已经起疑了,虽然还没有锁定我的具体动向,但他的警觉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林晓雅的声音变得很冷。
“那我们的时间窗口比预想的还要短。”
“对。所以我需要你今天就把初五的督查组出发确认下来。不是建议,不是请求,是确认。让高副厅长那边今天走正式程序,后天,也就是初四一早通知萧江市委。”
“你是想让萧江市委在初四收到督查通知,这样高建新的注意力就会被督查组吸引过去,不会再盯着你了。”
“对。他忙着应付上面的时候,就顾不上往下看了。”
“我明白了。马上办。”
“还有一件事。”齐学斌的语气沉了下来,“死信箱附近出现了可疑人员。老张那条线可能已经被对方初步注意到了。我不确定矿区内部有没有对老张展开排查,但最坏的情况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林晓雅的声音控制得很稳,但齐学斌听得出她语气下面的紧张。
“你需要我这边做什么?”
“如果初五凌晨行动的时候,老张已经被他们控制了或者受了伤,我需要一个合法身份保护他。你能不能提前给省安监出一份调查员任命函,把张国强列为省安监督查组的秘密调研人员?这样即使他在矿区里被抓到了,也有一层官方保护伞。”
林晓雅想了几秒。
“能做。但这个函件不能提前暴露,必须在行动当天同步出示。”
“够了。只要行动当天有这份函件在,赵金彪就不敢把事情做绝。他敢打一个私闯的陌生人,但他不敢打一个省安监的调查员。”
“好,我今天就办。”
挂了电话,齐学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点。
还有三十六个小时。
他走到窗前,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了。天空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灰色云幕,太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的光柔得不像是冬天。路面上的雪水已经汇成了一条条小溪,哗哗地往排水沟里灌。
他又想起了那条气象台的短信。
未来一周,最高气温可能突破零上十度。
十度。
那不是化雪,那简直是在融冰。整个东山积蓄了一个冬天的冰雪将在几天之内全部化成水,顺着山体的每一条裂缝渗入地下,汇入那个已经接近爆炸点的承压水系统。
齐学斌的脑海中又闪过了前世那个画面巨量地下水从三号斜井的裂隙中喷涌而出,水柱高达十几米,把矿区里的一切冲得七零八落。被淹没的矿道像一条条灌满水的蛇洞,里面的人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
这辈子他能赶在灾难之前把人救出来吗?
他不确定。但他必须试。
然后齐学斌做了今天最后一件事。他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花了两个小时,把初五凌晨突击行动的详细方案从头到尾写了一遍。
方案代号:清风。
行动时间:正月初五凌晨五点。
参与力量:刑侦大队全员、特警队六人突击组、经侦和禁毒大队各抽调两人做财务证据封存。消防大队及重型救援设备于凌晨四点半前抵达东山外围道路集结点待命。
行动分三路。
第一路:正门突击。齐学斌亲自带队,刑侦大队主力加特警六人。以省安监联合督查令和县公安局搜查令为法律依据,武力破门进入矿区。第一目标是控制赵金彪和核心管理层,扣押账本和文件。
第二路:工棚接应。由周大勇带两组人从矿区西侧翻越围墙进入工棚区,第一时间找到张国强并将其安全撤出。同时控制蛇头,解除对黑工的人身控制。
第三路:外围封锁。在矿区通向省道的唯一出口设置路障,堵死一切车辆和人员逃窜的通道。
齐学斌把方案看了三遍,修改了两处细节,然后关机锁好。
他又拨了一个电话给老陈,确认了一遍设备清单。
“大型排水泵两台、潜水泵四台、便携式生命探测仪两套、五百米救援绳索系统一套、急救帐篷三顶、担架十副。怎么样,够了吗?”
“够了。”老陈答得干脆,“另外我自己加了两样东西——手持式强光探照灯八只和应急通讯中继设备一套。矿区里面如果信号不好,中继设备可以确保山上山下的人能通话。”
“考虑得周到。老陈,辛苦了。”
“齐局,我就问一句。这次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