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斌转身走出书房。走到天井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拨通了老李的号码。
“老李,把车间里刚下线的第一台量产白车身准备好。连夜空运进京。”
“空运?”老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齐书记,您在说什么?一台整车空运到京城,费用……”
“费用我来想办法。”齐学斌说,“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确保那台车的每一个零件、每一颗螺丝都是完美的。因为一周之后,它要在国家级检验中心跟华鼎的进口底盘正面对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老李说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滚烫的战意。
“齐书记,我这就去安排。周总那边我也通知。我们会把最好的状态调出来。”
挂了老李的电话,他又拨通了苏清瑜。
“清瑜,穆老出手了。一周后在国家汽车检验中心做破坏性工况实测,长鹏对华鼎,当面对决。联合调查函暂缓执行。”
“对赌?”苏清瑜的声音里有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这是目前最好的破局方式。技术对决,赢了一了百了。但华鼎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可能会在实测之前做手脚。”
“比如?”
“比如在运输环节上搞破坏。比如在检验中心的裁判人选上做文章。比如提前散布负面舆论,制造‘长鹏还没测就已经输了’的公众印象。”苏清瑜说,“学斌,这一周里你要做的不仅仅是准备一台车,还要确保这台车从清河到京城的每一步都不出岔子。”
“运输的安保我已经想好了。”齐学斌说,“老张的人全程押运。但裁判人选这件事,我需要你帮我盯着。检验中心的测试团队名单一出来,你第一时间查清楚每一个人的背景。如果有任何一个人跟华鼎有关联,立刻告诉我。”
“明白。”
“还有。”齐学斌顿了顿,“梁雨薇那边的动向也要盯紧。她今天在大会堂露面,说明她在京城的关系网已经铺开了。这一周,她不会闲着。”
“放心。”苏清瑜说,“你负责打仗,后方有我。”
齐学斌挂了电话,走出穆守正的四合院。
胡同外面,夕阳正在西沉。金色的阳光把灰砖墙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一个卖冰棍的老大爷推着三轮车从他面前慢慢经过,车上的铁皮箱子里冒出白色的冷气。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
一周。
七天之后,在京城西郊的国家检验中心,他要用一台从清河小城的车间里走出来的量产车,去挑战一个拥有三十亿补贴、两百家供应商和三个部委背书的庞然大物。
这是一场蚂蚁和大象的战争。
但蚂蚁有蚂蚁的打法。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夕阳下的京城,天际线被高楼切割成锯齿状的轮廓。远处有一架飞机正在爬升,尾迹在蓝天上拉出一条白线。
今天晚上,一架载着长鹏第一代国产自研底盘的货运专机将从汉东省起飞,直刺京城。
而在它的前方,是华鼎布下的天罗地网。
这场决定百亿产业生死的京城首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