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逼他们动手。”齐学斌的眼神变冷了,“如果工信部迟迟不动,我就把华鼎骗补的证据通过匿名渠道递上去。不能让这些蛀虫继续吸国家的血。”
“匿名渠道递给谁?”苏清瑜追问了一句。
“不递给工信部。”齐学斌说,“递给中纪委。工信部有可能被华鼎的关系网渗透,但中纪委的线是独立的。而且中纪委介入的级别比工信部高,一旦立案,地方上谁都保不住。”
“中纪委的线你有吗?”
“何建国有。”齐学斌说,“他在京城那几年积累的关系网不只是在发改委。这张牌不到万不得已不打,但必须提前准备好。”
苏清瑜看着齐学斌,沉默了两秒。
“还有一个关键信息。”苏清瑜的声音更低了,“我查了华鼎的股权穿透路线,在第三层壳公司那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谁?”
“梁雨薇。”
齐学斌的眼神一凝。
“她不是自然人股东,而是通过一家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间接持股。”苏清瑜说,“持股比例大约是百分之十五。按华鼎的利润规模算,她从这笔投资中每年获得的分红,至少三四千万。而且更有意思的是,这家开曼离岸公司的名字叫pacifichorizontrust。”
pacifichorizontrust。
齐学斌的大脑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这个名字他见过。之前苏清瑜排查东方矿业的离岸资金链时,那笔用来强买清河荒山的八百万美元,最终出资人就是pacifichorizontrust。
“东方矿业和华鼎集团的资金,来自同一个信托基金?”齐学斌的声音变了。
“是的。”苏清瑜说,“这意味着,梁雨薇在清河控制的东方矿业和她在华鼎的持股,背后是同一股资金。同一个人在操盘。不仅是东方矿业,后来试图强行入股文创园的远景资本,背后的真正资金通道很可能也是它。”
齐学斌闭上了眼睛。
整张棋盘的轮廓突然变得清晰了。
穆守正说的那个“在新能源领域有巨大利益的京城大人物”,就是华鼎集团的实际控制人。这个人通过pacifichorizontrust同时控制着华鼎、东方矿业和远景资本。华鼎负责在全国范围内骗取补贴,东方矿业和远景资本则负责在清河打入楔子,甚至利用FcA预警函来攻击星光基金的资金链。一旦长鹏汽车量产成功冲击市场份额,华鼎的骗补模式就会被彻底动摇。所以他们必须阻止长鹏。
“这也解释了梁雨薇为什么一直盯着清河不放。”齐学斌睁开眼睛,“从最初用东方矿业买下荒山试图卡住资源,到后来利用远景资本想强行渗透文创园,再到利用FcA预警函攻击星光基金的资金链。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搞垮清河的产业布局,把长鹏死死掐在摇篮里。”
苏清瑜显然也想通了这层逻辑:“他们不仅有钱,还有极强的政治资源。之前叶援朝在省政府务虚会上为清河矿产公开站台,后来又为远景资本铺路,这一切都能串起来了。叶援朝和京城那位大人物,早就在一张利益网里了。”
“没错。”齐学斌的眼神变冷了,“如果长鹏汽车量产,华鼎的市场份额受损,那叶援朝通过远景资本能分到的利益也会大幅缩水。所以叶援朝才会对长鹏视而不见,反而处处打压我们。”
“那我们就更危险了。”苏清瑜的语气沉了下来,“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而且他们不仅有政治权力,还有pacifichorizontrust这样庞大的海外资金池。你正在全力推进长鹏量产的时候,他们随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
“所以防守是没有用的。”齐学斌说,“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让你查叶援朝和华鼎之间的联系。”齐学斌继续说道,“只要找到他们利益输送的铁证,这层网就不攻自破。”
“学斌。”苏清瑜的语气变得很严肃,“如果华鼎集团真的是靠骗补生存的,那长鹏汽车的崛起对他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你动了他们的命根子。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齐学斌睁开眼睛,“但我不会退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