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系统内的人,刘支队长虽然在羊城,但对于这位最近在汉东省风头无两、刚破获了全省特大命案的“神探书记”,自然是有所耳闻。官场上,这种级别对等的跨省交流,也是需要互相给面子的。
“指示不敢当。刘支队,我就直说了。”齐学斌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的何家三兄弟,“你们正在侦办的星图科技何鸿飞命案,我不干涉。但我了解到,你们为了保全资产,封存了星图科技的公章和账户。这个做法我理解。但我必须提醒刘支队,星图科技是国家级重点项目长鹏汽车的唯一核心供应商。”
齐学斌故意加重了“国家级重点项目”几个字。
“现在,长鹏汽车首批五百辆的量产任务迫在眉睫。如果因为公章被封存导致星图无法发货,造成长鹏违约,这个数十亿的经济损失和可能引发的群体性事件责任,羊城市局恐怕承担不起。”
电话那头的刘支队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轻重。封存公章只是为了防止家属内斗转移资产,如果因此影响了国家重点项目的推进,那这个锅可就太大了。
“齐书记,您的难处我理解。”刘支队谨慎地说道,“但是案子确实有重大疑点,何老总的几个儿子现在互相指控,我们警方也很难办。一旦放开公章,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来负责。”齐学斌毫不犹豫地说道。
“什么?”刘支队愣住了。
“我说,我来负责。”齐学斌的声音铿锵有力,斩钉截铁,“我今天就在星图科技的董事会现场。刘支队,你马上派两名警员带着公章过来。我只需要他们在一号仓库的提货单上盖一个章,仅此而已。出了任何纰漏,我齐学斌引咎辞职!”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里心头一凛。苏清瑜更是震惊地看着齐学斌,她没想到齐学斌为了保住长鹏的产线,竟然敢拿自己的政治前途作为担保,去干涉异地警方的办案流程!
电话那头的刘支队显然也被齐学斌的魄力震慑住了。他沉思了片刻,咬牙说道:“好!既然齐书记有这个担当,我老刘就卖您这个面子!我马上派人带公章过去,只给长鹏的提货单盖章!”
“多谢刘支队。”齐学斌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桌面上,冷冷地看着已经全都傻了的何家三兄弟。
“现在,公章的问题解决了。还有什么借口吗?”
何启明、何启威和何启哲三个人的脸色简直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他们原本以为拿捏住了齐学斌的死穴,没想到对方竟然凭着一个电话、一句毫无退路的担保,直接把死局给盘活了!
“你……你这是滥用职权!”何启威气急败坏地吼道,“就算你能盖章,仓库的钥匙在我手里,保安也是我的人,我不签字,你一盒螺丝钉也别想带走!”
“是吗?”齐学斌冷笑一声,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何启威。
“我刚才在楼下,顺手教训了两个不懂规矩的狗。何启威,你是不是觉得你那些拿着电棍的保安,能拦得住我?”齐学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前世作为顶级刑警在生死线上磨砺出的那种血腥味,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何启威被那眼神一扫,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而且,我奉劝你们一句。”齐学斌收回目光,扫视着这三个各怀鬼胎的儿子,“何老总是被人谋杀的。你们三个,现在都是重大嫌疑人。警方为什么封存公章?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旦你们谁拿到了控制权,就极有可能抹平公司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销毁证据!你们在这里争权夺利,其实就是在给自己脖子上套绞索!”
齐学斌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破了这三个人心中最隐秘的恐惧。
“你胡说八道!老头子的死跟我没关系!”三子何启哲最先沉不住气,尖叫起来。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警方现在只是在等毒理报告。一旦报告出来,锁定毒药的来源,你们猜猜,会是谁先进去?”齐学斌冷冷地笑着,那笑容看在三兄弟眼里,就像魔鬼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