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拥有比任何监控和证据都强大的武器前世的信息差。那封挑衅信里凶手无意间炫耀出来的细节,此刻都成了反过来锁死他的铁链。
“大壮。”齐学斌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在!”赵大壮本能地挺直了腰板。
“现在,立刻让你手底下那些在泥水里找证据的兄弟停下来。”齐学斌指着外面的街道,“除了法医和必要的勘查人员,把大部分警力从现场撤出去。”
“撤出去?”赵大壮瞪大了眼睛,“齐书记,现在可是黄金四十八小时!这现场虽然被洗了,但万一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呢?撤出去这案子就彻底死了啊!”
旁边的法医也附和:“是啊齐书记,这种大案,如果第一现场不挖地三尺,后续根本没法展开调查。”
“这现场已经被暴雨毁了,你们就算挖地三尺,也只能挖出蚯蚓。”齐学斌语气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听我的,让他们换上便装。”
“换便装干什么?”赵大壮完全摸不着头脑。
齐学斌走到仓库门口,抬手指向警戒线外那群正在对着现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
清晨的街道上,小吃摊已经支了起来。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色的热气,几个撑着伞的居民一边探头往警戒线里看,一边压低声音议论着昨晚的暴雨和仓库里的女尸。
“凶手有一种极其扭曲的变态心理。他认为自己的作案手法天衣无缝,认为这场暴雨已经替他抹掉了一切痕迹。所以他现在最想看的,是我们这群警察在泥水里绝望挣扎的狼狈模样。”
齐学斌的眼神冷得像刚出鞘的刀锋。
“他不仅杀了人,还要欣赏自己的‘杰作’。对这种人来说,警察越忙乱、越找不到方向,他内心的快感就越强烈。我敢打赌,今天早上,他一定会来现场。”
赵大壮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干了这么多年刑侦,也遇到过喜欢回案发现场的凶手,但像齐学斌这样,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就敢下这种断言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齐书记,您的意思是……凶手就在外面那群看热闹的人里?”赵大壮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开始不自觉地向外飘。
“不要惊动他们。”齐学斌拍了拍赵大壮的肩膀,“让换了便装的兄弟,像普通路人一样混进人群。给我把外围死死锁住。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可是……外面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我们连凶手是男是女、多大年纪都不知道,怎么抓?”赵大壮满脸愁容。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齐学斌没有解释,只是大步走向停在远处的临时指挥车。
“去指挥车里。把外围还能调用的探头,还有临时架在制高点上的高清画面,全部切到我的屏幕上。”
齐学斌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带着一种主宰一切的霸气。
“他以为自己是站在高处看戏的猎人。今天,我要让他知道,在清河的地界上,谁才是真正的神明。”
临时指挥车的车门被拉开,一股混着电缆胶皮味和潮湿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几台监控屏幕已经亮起,蓝白色的荧光映在齐学斌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锋利。车厢外是围观群众的低语,车厢内却安静得只剩设备风扇的嗡鸣。
赵大壮站在他身后,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位老领导了。以前在刑警大队时,齐学斌靠的是敢拼敢打和敏锐直觉;可现在的齐学斌,身上多了一种让人高山仰止的深沉与莫测,仿佛能提前看见结局。面对这样的人,连他这个老刑警都忍不住觉得,隐藏在人群里的凶手,已经被齐学斌隔着屏幕按住了脖子。
“齐书记,便衣已经全部散出去了。一共二十四个人,分成十二组,已经占据了外围几个主要的观察点。”赵大壮拿起对讲机,听完手下的汇报后,压低声音向齐学斌请示,“接下来我们重点排查哪类人群?需要把那些有犯罪前科或者形迹可疑的人先控制起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