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径要这么说,动作不能这么慢。”他看着赵德强,“你回去以后,立刻成立招商专班。清河正在谈的二级供应商、设备维护商、物流商、模具厂、内饰厂,全部摸一遍。谁有落户意向,临水政策一律比清河高百分之五十。违约金,临水可以代付。厂房,临水可以先建后租。技术工人,给安家费。”
赵德强眼睛发亮:“叶省长,有省财政这十亿打底,我保证半个月内把临水的牌子打出去。”
“我要的不是牌子。”叶援朝身体前倾,声音低沉,“我要的是效果。长鹏十五天后要下线,你就让它这十五天里到处漏风。供应商动摇,工人动摇,银行动摇,舆论动摇。只要第一批车推不出来,齐学斌所有神话都会塌。”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产业布局,而是一场披着政策外衣的政治绞杀。
叶援朝拿起钢笔,在方案封面上写下批示:“请按程序提交全省新能源产业布局专题会研究。”
这一笔落下,临水这颗钉子,就算正式钉进了清河旁边。
傍晚,清河特区管委会。
齐学斌刚从长鹏汽车厂房回来,身上还带着机油和焊接车间的热气。老李带着工人们已经把第一批星图雷达组件送上总装线,整座厂房都像一台不眠的机器,正在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刺十五天节点。
苏清瑜拿着一份财经简报走进办公室。
“天眼智驾的事情已经发酵了。”她把简报放在桌上,“境外媒体用了很重的标题,SEc那边暂停了天眼智驾赴美Ipo的沟通流程。太平洋地平线信托被反洗钱组织列入观察名单。叶系这次至少要损失几十亿。”
“他们不会认输。”齐学斌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叶援朝不是那种挨了一刀就回去养伤的人。他会马上换打法。”
苏清瑜点头:“我也是这么判断的。所以我让产业办盯了临水县。今天下午,临水县委县政府连续召开了三场闭门会,赵德强亲自参加。还有消息说,省发改委、财政厅、工信厅的人都去了叶援朝办公室。”
齐学斌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清河旁边的临水。
“来了。”
苏清瑜一怔:“你猜到他们要做什么?”
“暗的失败,就玩明的。星图搬到清河,长鹏供应链闭环初成,叶援朝最怕的是清河形成无法撼动的产业势能。这个时候,他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清河旁边制造一个政策黑洞。”
“临水?”
“嗯。”齐学斌声音很平,“临水会变成所谓的配套区,用服务清河的名义挖清河的供应商,用承接溢出产能的名义抢清河的项目,用省级补贴把我们的产业链撕开。”
苏清瑜脸色沉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最危险的不是大企业。星图、长鹏、鼎盛这些核心盟友不会轻易被挖走。危险的是二级供应商、技术工人和设备维护团队。他们现金流薄,最经不起补贴诱惑。”
“所以今晚就做预案。”齐学斌转身,“通知老吴、财政局、产业办、长鹏采购部,九点开会。所有供应商按技术含量和替代难度分级。只拿补贴的,让他们走,违约金照收。有核心技术和关键产能的,用订单锁定、研发协同、股权合作留住。”
苏清瑜快速记录:“银行这边呢?”
齐学斌沉默了几秒。
“这才是叶援朝真正的刀。”他缓缓说道,“临水吸血是外伤,银行断贷是内出血。清河二期三十亿贷款,恐怕要出问题。”
苏清瑜立刻把另一份表格推到他面前。
“这是财政局下午刚做的现金流滚动测算。按照现在的总装冲刺强度,长鹏每天的人力、设备、外协检测和加急物流成本都在上升。账上可动用现金,扣掉必须支付的供应商尾款和工人工资,只能撑十六到十八天。如果省行三十亿不下来,我们不只是扩不了二期,连首批五百辆的后续路测、保险、上牌、交付周转都会被卡住。”
齐学斌拿起表格,一行一行看下去。
数字比他预想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