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写得很简短:老婆不骂我了。以前天天骂我赚得少,现在每天回家脸上都带笑。
齐学斌把这些反馈一份一份地看完,然后整整齐齐地放回箱子里。
“这些东西,比任何报表都有分量。”齐学斌说,“明天全部带上。”
老李问:“带去干什么?”
“让调查组的人亲眼看看。”齐学斌的声音平静,“让丁文海看看,他口口声声要封停的那条生产线,养活的是什么样的人。他坐在宾馆里喝茶的时候,这些人在泥里滚,在风里跑,靠一天两百多公里换来全家人的温饱。他要是看完了还能签那个封停报告,那我齐学斌敬他是条汉子。”
苏清瑜在旁边听着,眼眶有些泛红。
她别过头去,假装在整理文件。
齐学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破。
老李也红了眼眶,但他忍住了,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我明天一早就把人带来。”
“去吧。”齐学斌说。
老李出去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清瑜转过身来,声音有一点哑:“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做这些事不像一个当官的。”
齐学斌笑了一下:“那像什么?”
“像一个真正在过日子的人。”苏清瑜说,“你看这些反馈的时候,眼神跟看报表的时候不一样。报表是你的武器,这些手写信是你真正在乎的东西。”
齐学斌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清河特区的工业园区灯火通明。从电池厂到轮毂厂,从线束车间到总装线,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运转着。物流卡车在园区道路上川流不息,装满零部件的集装箱一个接一个地被吊装上车。
整个清河,变成了一台庞大的印钞机。
而这台印钞机的核心,就是那一辆辆深空灰色的星火E01。
齐学斌转过身,看着赵明华和苏清瑜:“把这份报表,加上市场反馈数据,加上司机的用户评价,全部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要厚,要详实,要每一个数字都有出处。”
苏清瑜问:“给谁看?”
“给调查组。”齐学斌的眼神变得凌厉,“丁文海在清河蹲了一个月,天天写日报说长鹏有风险,说清河特区的产业模式不可持续。现在数据出来了,我要当面问他一句话。”
“什么话?”
齐学斌拿起那份报表,轻轻拍了拍:“一个月三千四百七十二万的税收,两百万公里零故障的运营数据,四百八十辆车供不应求的市场反馈,一千二百个新增就业岗位。这叫不可持续?那什么叫可持续?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写报告叫可持续?”
赵明华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插嘴:“齐书记,我再补充一个数据。因为长鹏的带动效应,本月清河特区新增就业岗位一千二百个。其中长鹏本身新增三百个,供应链企业新增六百个,配套服务业新增三百个。这些人以前要么在家闲着,要么去外地打工。现在家门口就有活干,一个月四五千块钱,养家糊口够了。”
齐学斌点头:“这个数据也加进去。就业,税收,市场,三个维度的数据全部摆出来。让丁文海自己看,让他自己写进日报里。他要是敢在日报里隐瞒这些数据,那就是欺上瞒下。”
苏清瑜说:“我今天下午就整理好。明天一早送到调查组驻地。”
“不是送。”齐学斌说,“是我亲自去。”
苏清瑜看着他:“你要亲自去?”
“对。”齐学斌把报表装进公文包里,“这份材料,不是用来汇报的。是用来质问的。他在清河白吃白喝了一个月,除了给我们添堵什么都没干。现在成绩单出来了,该他交作业了。”
他的目光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锋芒。
赵明华走后,苏清瑜看着齐学斌:“你打算怎么跟丁文海摊牌?”
齐学斌说:“不需要摊牌。数据就是最好的语言。我把报表往他桌上一放,他自己会明白该怎么做。”
“如果他不明白呢?如果他硬扛着不撤呢?”
“那我就帮他明白。”齐学斌的声音很轻,“一个月三千多万的税收,养活了一千多个家庭。他要是还想用一份莫须有的风险报告来卡我们,那他就是在跟清河三万多老百姓的饭碗作对。这个责任,他担不起。叶援朝也保不住他。”
苏清瑜沉默了一会儿:“沙书记那边呢?要不要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