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继续往下拆。
比亚迪派多少人。
长鹏提供哪些样车。
旧电池包拆解后由谁保管。
实验失败怎么算。
专利成果归谁。
每一个问题都琐碎,但每一个都绕不开。
周远航越记越觉得后背冒汗。
过去长鹏做事,很多时候是车间里拍板,当天改,当天试。现在比亚迪一进来,法务,专利,测试,认证,全都压到桌面上。
这才像真正车企。
也更沉。
齐学斌看出他的压力。
“怕了?”
周远航抬头。
“怕。但比十五天五百辆那时候好一点。”
“为什么?”
“那时候怕的是活不下来。”周远航说,“现在怕的是长不大。”
齐学斌点点头。
“怕对了。”
这句话让周远航反而稳了一些。
怕长不大,说明长鹏终于站到了长大的门口。
而门口第一块牌子,就写着专利。
比亚迪深圳总部的风波也没有因为董事会通过而结束。
下午,王总回到办公室,秘书就送进来一份内部反馈。
自营新能源乘用车项目组里,有人情绪很大。有人觉得多年准备被一句话砍掉,有人担心自己被边缘化,也有人不服气,认为比亚迪凭什么把整车机会让给长鹏。
王总没有让人压消息。
他把项目组几个核心人员叫进来。
“有意见可以当面说。”
一名年轻负责人憋了很久,终于开口。
“王总,我们不是不能合作。可砍掉自营板块,等于承认我们前面做错了。”
王总看着他。
“并非做错,只是环境变了。”
“可我们也能自己找场景。”
“能。”王总说,“但要多久?两年,三年,还是五年?清河已经把司机,金融,售后和政策入口跑出来了。我们现在缺的是把能力放到真实场景里,而不是为了面子守着一个壳。”
另一人问:“那我们的团队怎么办?”
“去长鹏联合平台。”王总说,“这并非降级,而是上前线。”
这句话让几个人都愣住。
王总继续道:“你们以前做的是内部项目,接下来面对的是真司机,真故障,真投诉。谁觉得委屈,可以留在原岗位调整。谁想真正造车,就去清河。”
办公室里沉默很久。
最后,那个年轻负责人低声问:“去了清河,我们说话算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