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又跑到衣橱里面睡着了,他推开房间门,看到凌乱的客厅,散落一地的灯泡碎片、各式厨具,牧师一头雾水,却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开始有点担心医师,他想提醒他姊姊走进客厅的时候要小心碎片刺入脚底,牧师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姊姊的房间敲着门,没有回应。
牧师脑中闪过一些昨晚的画面,缓慢打开房门,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他才想起昨晚姊姊已经被带走了。
牧师在门前坐了下来,没有悲伤,没有怒火,牧师只是平静的坐在地上,倚靠着门平静的坐着。
他看着门的两端,一边是昨晚尽情发洩的客厅,各种东西乱七八糟的破碎一地,一边是姊姊离开后的无人空房,因为姊姊离开时将东西收得很乾净,剩馀的家具都没有移动的痕跡,房间反而显得乾净而整齐。
此时的牧师觉得自己比姊姊更像一个疯子。
他发现客厅的墙角发着光,小心爬过去后,牧师发现那是昨天晚上牧师拿来砸破天花板灯泡的手机,因为强大的撞击让手机萤幕也佈满裂痕。
「13通未接来电。」手机这样显示着
牧师检查了一下,有狗王,有刑警,有一些是同事打来的,很明显是狗王找他找疯了,开始威胁他的同事向自己联络。
牧师没有回电,只是将手机收好,穿上工作用的衣服,越过一片一片的玻璃碎片,安静地往北门看守所走过去了。
抵达北门看守所后,牧师很快就被狗王叫去教训了一顿,牧师只是平静的点着头,什么话都没有说,儘管在牧师以往的认知当中,漏接狗王的电话是很严重的罪名,牧师却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冷静、平淡。
回到宗教辅导室,刑警担心的关心着牧师,但牧师没有给予什么太多反应,大部分的时间只是听,然后点头,然后听。刑警向牧师解释,他帮牧师安排了一场与少女的会谈,希望可以透过少女对话的过程,挖到更多有关「无聊山」的情报,但是牧师的表情没有很在意,刑警还以为牧师在分心,多提醒了几次,牧师只是继续点头,然后听,然后点头。
「你见到他了吗?」
「什么?」牧师从思考回过神来
这是今天牧师第一次回应现实,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女,一时想不起该用什么情绪或表情面对,只是错愕的看着对方。
「你见到他了对吧!」少女的表情难掩兴奋与期待「你见到传教士了吧!」
「我坐在这里多久了?你在这里多久了?」牧师拍拍自己的脸颊,想提振精神
「不多也不少,刚好20分鐘。」少女手指比出20的手势「你见到他了吧!」
「谁?传教士?」牧师一头雾水「哦,没有,我没有见到他。」
「哦…你一定有见到他了…」少女满足的笑着「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一团糟。」牧师诚实的说着
「我就知道,这种感觉棒透了对吧!」
「我不觉得『一团糟』和『棒透了』有关係…」牧师揉着眼睛
「一开始都是这样子。」少女的表情很开心,充满喜悦「几次之后就会习惯了,然后,你会喜欢上它。」
「我不确定我能够再承受一次…」牧师放松向后伸腰,打着哈欠
「我很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以前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太辛苦了。」
「是吗…」牧师想起自己似乎听过这种说法,但他没有否认「我才刚刚经过悲惨的一天,我应该要有一些悲伤或气愤,但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人生还很长。」少女得意的说「你可以失去的东西还很多呢。」
「是这样吗…」牧师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没有怀疑的念头
「你只要不停的想…答案就会浮出,真相就在我们的脑中。」少女用手指敲敲她的脑袋
「我有些累了」牧师无精打采地说「晚一点吧。」
「休息一下也好!」少女没有因为牧师的消极而失望,仍是乐观的笑着
「我都差点忘记我是来工作的,我们不能再这样间聊下去了,我必须要问你问题才可以。」牧师稍稍正座
「好啊,你想知道什么?」少女很配合的停下胡言乱语
「你有去过『无聊山』吗?」牧师问着
「没有。」少女直接否定「我一直想去圣山,但我还没办法去就被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