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辉望了他几眼,心中却是一阵唏嘘,这老太监自小便伺候皇甫武吉,深宫内院不是太监就是怨妇,人人心理都不甚正常,令得他性子孤僻无比,再加上当年皇甫武吉严禁内侍结交外人,所以造成他即便家财万贯,但却孤身一人,唯一可以亲近便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如今皇甫武吉去世,他身边无亲无故,越发孤苦伶仃,幸亏还有白翎羽这皇亲公主作伴,才不至于晚年凄惨无亲。
龙辉道:「蝼蚁尚且偷生,如今先帝大仇未报,难道公公就甘心这般撒手归西吗?」
王公公摇头苦笑道:「自然不甘心,但生死由命,命数将至也由不得咱家不肯。」
龙辉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递给王公公:「既然公公不愿撒手归西,那便好生调养身子,此为阴阳玄丹,乃以阴阳花根茎枝叶炼制,可调和体内元气,公公且将此丹服下,半年内不可动武,日夜吐纳呼吸,自可根除病患。」
王公公铭感五内,结果丹药连声拜谢:「多谢驸马爷赐药!」
龙辉道:「公公客气了,其实我也是有些事情想请教公公。」
王公公奇道:「吾乃一介奴仆,能给驸马爷出什么主意。」
龙辉道:「如今沧释天久居龙椅,自然是把自己当做皇帝,公公伺候先帝多年,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皇帝的思量和心态,还请公公跟我们讲上一讲。」
王公公道:「这个嘛……哎,驸马爷请问吧,老奴自是知无不言!」
龙辉道:「新君登基之后,是不是会滋生自大骄情,行事也有些目中无人?」
王公公蹙眉道:「驸马爷为何有此一问?」
龙辉就将刚才的战况说上一遍,王公公眉头紧蹙,叹道:「原来驸马爷是说这个啊。」
龙辉道:「正因为昊天教今日的行事方式颇为冒进,叫我十分不解!会不会是因为沧释天初登皇位,却一因为不能‘平叛’成功,立下几件大功劳,叫底下的人心服,从而觉得脸上无光,所以就全力进攻。」
王公公道:「当初先帝初登皇位,倒是怀着一番雄心壮志,要做些大事,但也先帝却不见急躁,行事还是十分沉稳,踏踏实实。」
于秀婷插口道:「辉儿,沧释天隐忍数十年,忍功早已登峰造极,不可能忽然间就变得急功近利,冒冒失失,你这般推断并不十分合适。」
她随口而言,心中却紧系龙辉,情不自禁便叫出私底下的昵称。
王公公摸了摸光滑无须的下巴,蹙眉道:「于谷主所言甚是合理,沧释天不会贪功冒进,那就有可能是他底下的人自把自为,但以沧释天驭下手段,又有何人敢违逆其命令呢……」
忽然间,他脸色一变,拍腿道:「哎哎呀,我有些眉目了!只是不知是否合理。」
龙辉道:「正所谓集思广益,公公有何想法便请讲!」
王公公吞了吞口水道:「老奴想到一件事,会不会是沧释天的婆娘自把自为呢?」
龙辉来了兴趣,继续问道:「公公请继续详说!」
王公公道:「老奴久居深宫,对后妃之间的争宠,子嗣间的夺嫡已是屡见不鲜,那些皇妃娘娘为了能坐上后位,为了子嗣能入主东宫,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龙辉道:「公公此言,莫非是指哪昊天圣母要助儿夺嫡?」
王公公道:「依照公主今日所见,还有昊天教贼子的反常动作,老奴倒是觉得那婆娘跟那些后宫妃嫔有几分相似。」
龙辉道:「那贼婆娘潜伏皇宫十余年,多少都染上一些后宫女子的习性,公公所推断也颇为合理。只是世人皆知高鸿乃孤儿出身,如何能攀上皇亲,就算是沧释天当众认他为子,外人也不承认他皇族血统,如何能当这个太子!」
王公公道:「夏王年轻时游戏红尘,沾花惹草,在民间惹下不少孽缘风流债,京师无人不知,只要沧释天以此为借口,说高鸿是他外头的私生子,便可名正言顺了!」
听到这里,龙辉感激道:「公公今日所讲,对吾当真是金玉良言,真是多谢了!」
王公公急忙谦虚回 应。
龙辉见夜已深,便让王公公回 去休息,自己继续坐在帅案前,眉头紧蹙,若有所思。
白翎羽说道:「龙辉,你好似还有心事哩。」
龙辉叹道:「这件事似乎还有些关键没弄懂,我觉得颇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