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辉答应下来,便跟楚婉冰打道回 府,走到半路却见一名男子绊倒石头,咕咚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呻吟不已,显然是摔得不轻。
楚婉冰正想上前去搀扶,却见有人比她快了一步,一名清秀书生上前将男子扶起。
楚婉冰媚眼眯了眯,认出这书生正是当初有一面之缘的穷书生薛乐。
只见薛乐温言道:「兄台,你怎么样了,可用去看大夫?」
楚婉冰见状不由赞道:「想不到这书呆子也有几分古道热肠。」
龙辉奇道:「冰儿,你认得他?」
楚婉冰温温笑道:「也算不上认识,当初进京的时候有一面之缘。」
龙辉不由得打量了几眼薛乐,见他眉清目秀,举止得体,颇有几分名士风范,在打量薛乐的同时目光也无意落在那个倒地男子身上,见他虽是蹙眉呻吟,但呼吸甚为平稳,不似摔伤的模样,其相貌长得贼眉鼠眼,颇为刁钻刻薄,最叫人费解的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这名男子嗖的一下伸出手去抓住薛乐衣袖,叫道:「是你这秀才把我给碰倒的,快快赔我汤药钱来!」
说罢还哎呦哎呦地呻吟:「好痛啊,骨头都摔断了……你这书生也忒狠心了,下手这么狠,白读你的圣贤书了……」
他说话的同时,周围有几个人也在起哄,一起指着薛乐破口大骂,叫他赔钱。
龙辉听到周围的一些小贩不住摇头,于是过去询问事情原委,一名小贩叹道:「那人姓南,是附近有名的泼皮,专门用这种手段骗人,只要有人过去扶他,就趁机讹上一口,说是对方把他撞倒的,要陪什么汤药费。」
龙辉奇道:「既然如此,为何还有这么多人帮他?」
小贩叹道:「那些人跟他是一伙的。」
楚婉冰听后,气愤不已,问道:「难道就没人来管这些泼皮吗?」
小贩摇头道:「哎,没用的,这儿的保长就是这泼皮的表叔。」
玉京人口众多,街道繁华,单凭一个府尹很难面面兼顾,于是便向下设立保长一职,负责各条街道的管理。
薛乐被这群泼皮连拉带拽,不由憋红脸道:「明明是你自己跌倒的,何以含血喷人,你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南泼皮尖着嗓子叫道:「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这臭书生撞到了我,还满口道理,最不讲道理的人是你!赶紧赔钱,要不然你休想走出这条街!」
薛乐那见过这般无赖,气得不住发抖,泼皮们见他说不出话来,气焰更为嚣张,围着薛乐叫骂威吓。
楚婉冰实在看不过眼,挽起袖子便要去教训这伙泼皮,却听有人叫道:「何事喧闹!」
一名胡须男子走了过来,南泼皮叫道:「保长大人,这个书生撞伤了我,还不肯承认!」
其他泼皮也纷纷大叫,说自己是证人,一口指证薛乐的「罪行」。
小贩叹道:「这个徐保长跟他们都是一伙的,这书生有难了!」
龙辉奇道:「既然大家都知道他们狼狈为奸,为何没人出来给书生作证呢?」小贩苦笑道:「这姓徐的管着这条街,我们要是敢跟他作对,生意就不用做了,为了糊口饭吃,大伙都只能忍了。」
徐保长冷眼瞥了薛乐一下,哼道:「人人都说你撞伤了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薛乐道:「回 保长大人话,小生本是赴京赶考的秀才,今夜路过此地,看到有人跌倒,便好心过去搀扶,谁料却被此人诬陷,还望大人替小生做主。」
徐保长嗯了一声,说道:「既然他是自己跌倒,你可有证据证明自身清白?」薛乐道:「街上的人都可以替小生作证。」
徐保长大声叫道:「你们谁可以证明不是书生撞伤人的!」
这伙人积威已久,周围的商铺和小贩竟无一人敢出来作证,都低着头做自己的事,那些行人大多是本地人,对这儿的事也是了然在胸,所以也没人敢站出来。
徐保长哼道:「你这书生,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清白,但却无人出来作证,你叫本保长如何信你!」
薛乐一阵语塞,吞了吞口水道:「小生真是冤枉的,还望大人明察!」
徐保长哼道:「你既无证人,也无证据,你如何说自己是清白的!再说了,若不是你撞到的,你为何要去搀扶,分明就是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