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妍正想反唇相讥几句,却听楚婉冰低声道:「娘亲,袁叔叔还在那边昏迷不醒呢。」
洛清妍叹了口气道:「罢了,快去扶起袁师兄吧。」
楚婉冰嗯了一声,便朝袁齐天走去,袁齐天正躺在奈何桥中央,楚婉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谁料走到一半竟捂住脑袋跪倒在地,不住地呻吟,发抖,竟是奈何桥牵动灵魂深处之记忆。
昔日的种种顿时涌上心头,楚婉冰只觉得两眼又涨又痛,看到了那么一幕不愿意看到的情形。
「冰儿!」
龙辉惊叫一声,急忙冲过去将她扶起来,关切地道:「冰儿,你没事吧?」
楚婉冰喘息了几声,缓缓抬起脸望着龙辉,眼中充斥着种种惊愕和绝望,随即推开龙辉朝洛清妍走,弄得龙辉是一阵迷糊。
洛清妍咬唇道:「冰儿,你怎么了?」
楚婉冰含泪道:「娘亲,我,我记起来了……当年事,我全都记起来啦!」
洛清妍微微一愣,眼泪也不自主地涌出来,楚婉冰抹了抹眼泪,望着于秀婷道:「二娘,冰儿问您一件事?」
于秀婷见她神情娇弱,语气哀伤,心中也不免一阵酸软:「冰儿,你问吧。」楚婉冰道:「方才你是不是见到玄天真龙了?」
于秀婷嗯了一声道:「对,若非玄天真龙及时出现,我们恐怕都要遭符九阴毒手了。」
楚婉冰幽幽地瞥了龙辉一眼,凄婉笑道:「龙主,你为什么又来迟来一步呢?」
昔日充满柔情和婉媚的妙目如今竟是一片陌生和责问,龙辉只觉得心尖一阵抽搐,说道:「冰儿,刚才发生什么事,我根本就不知道,等我醒过来就看到你们都昏迷了。」
楚婉冰哼道:「喔,既然如此,你是不是也不知道爹爹已经去世了?」
龙辉微微一愣,脑海轰隆一下炸开了,说道:「岳父他……」
楚婉冰娇叱道:「住口,你还有脸叫他做岳父,当初是谁跟我保证不会让爹爹有事的!」
「冰儿……我……」
龙辉顿时一阵语塞,嘴唇抿动,不知该如何答复,因为他此刻脑子已经一片凌乱,许多画面不断地翻涌滚动,仿佛怒海狂涛将他吞没。
楚婉冰叫道:「说啊,把当日在七阴岭上的话再说一遍!」
龙辉闭着眼睛不断回 忆昔日情景,却是越想头越痛,什么都想不起来。
楚婉冰喝道:「姓龙的,你是记不起来,还是没脸说!」
龙辉无奈地道:「冰儿,我……我想不起来啦。」
楚婉冰俏脸倏然一阵发青,气得浑身发抖,大骂一声无耻!洛清妍也是神色悲苦,眼中既凄凉又愤怒,咬牙道:「冰儿,走吧,这种人不值得你生气!」
楚婉冰把头一扭,不再看龙辉一眼,冷冷地朝龙辉走来。
那抹白衣倩影虽是越走越近,龙辉却觉是十分陌生,昔日温婉妩媚的幽香,在这一刻却变得何等遥远。
从龙辉身边走过到扶起袁齐天,这个过程中楚婉冰始终未看龙辉一眼,仿佛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一块桥头石。
错身亦是错心,踏尘渐远,前行历目,仿佛一道深痕划下,昔日的恩爱与柔情不复存在,徒留奈何桥下的河水阵阵无奈哀叹。
「哎呀,督帅今天就要回 南疆了。」
一声惊叫将于秀婷的思绪唤回 ,只见龙辉猛地跳起来,急匆匆地就要朝外边跑去,「不行了,我要去给督帅送行!」
于秀婷不免又好笑又好气地揪住他,说道:「龙辉,杨督帅早就回 南疆了。」龙辉奇道:「什么,督帅什么时候走的?」
于秀婷无奈一叹,说道:「五天前就走了。杨督帅,不,应该是镇南王,在军中接受朝廷的赏赐后便回 去了,毕竟藩王入京非同小可。」
龙辉蹙眉道:「我……我怎么没印象了?」
于秀婷也不知如何叙说,只能敷衍道:「在奈何桥大战中,你头部受了些伤患,所以记忆有些紊乱。」
龙辉满面愁容,不断地在营帐内踱着步,说道:「于谷主,这事可千万别让雪芯知道,免得她又替我担心。」
于秀婷嗯了一声,心忖道:「当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如何跟雪芯叙说,只是说冰儿先回 去替无缺办理丧事了……」
想起当日楚婉冰那凄苦而又冷漠的眼神,于秀婷也不得不暗叹一声造化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