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快了,”且长行说,“我这边找到了一张婚帖,呃,看不懂,好像没啥用,快到主厅了。”
枕月清欢接话,“我这边基本找完了。”
廊下的灯笼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这是鬼新娘在附近的信号。
易亦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没有意识到自己离妄上言太近了,角色几乎快要贴到对方的后背。
且长行和枕月清欢凭着玩了许多次的经验,很快就找齐线索,拿到嫁衣后正打算烧了,枕月清欢提醒:
“小亦等会闭上眼睛,狂按空格键就行。”
似乎有些察觉到易亦不太擅长这种游戏,贴心道。
妄上言和易亦先后穿过最后一道门,来到正厅,中央正悬浮着一件红色嫁衣,凭空挂着,无风自动。
焚烧嫁衣的时候新娘会突脸玩家,用凄惨破碎的声音问“我的妆美吗”,玩家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回答正确答案,不然击杀画面不是那么好看。
好在位置是固定的,只要按住一个键就不会有问题。
易亦嘴上说着没事,但焚烧嫁衣的时候还是把眼睛闭上了。
不知过了几秒,妄上言的声音响起来。
“结束了。”
易亦睁开眼,看见了新娘消失的一幕,倒也没有那么恐怖。
通关之后连酒都醒了几分,得到了一个外观奖励红盖头,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出了汗。
“小亦赶紧去睡吧,时间不早了。”且长行劝道。
这一把游戏下来,都快要四点了。
易亦低低地“嗯”了一声,心想谢彦说的真假。
哪有什么借酒消愁?只能是被晕的脑子转不动了吧。
————
易亦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带着点昏黄。
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摸过手机看了眼,这一觉居然已经睡到了下午。
点开微信后看见某人步步紧逼的消息,他的眼眸沉了沉。
那些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从昨晚凌晨发到了中午,到最后那条“既然你不识相,就别怪妈妈不客气了。”
他丝毫不怀疑那个女人能做出什么恶心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当晚,有关易亦的黑料铺天盖地的涌来。
易亦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了,微信一直震动个不停,他点进谢彦发的消息,一行行看下去,指尖用力到泛白。
网上有人伪造了所谓的“证据”,实名抖露了易亦许多黑料。
说他人品极差,从小到大被所有人排挤,还校园暴力过别人,置家庭于不顾,对母亲爱搭不理且辱骂交加。
网上对易亦的骂声一片。他的织光账号和论坛账号都已沦陷,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冲到游戏内,对他的私信叫骂。
这则黑料不止被发在了网上,在论坛也传遍了,底下的回复清一色的震怒、脱粉言论,有人在背后带节奏,易亦爆出“瓜”后,彻底被游戏圈内熟识。
有人骂他蛇蝎心肠,有人说他整容人妖,说他榜榜一大款,还有不少声称是易亦现实中认识的人,编造出了“精彩”的故事,在火上浇了一把油。
直播以来小火,到现在凭借瓜条传播更广。易亦扯扯唇,内心空洞麻木。
那些言论如同雨滴落在身上,不痛不痒,带来的只有无尽寒冷。
多可笑?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加在一起,易亦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想着想着,他就笑出了声,然后猛然咳嗽。
窒息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妈可怖的面孔如同恶鬼,这是又一次,在几年后对易亦做出这么重的伤害。
她不过是拿自己当筹码,想逼他直播做不下去,在互联网没有容身之地,重新被她掌控,走上一条她想象中的道路。
早在露脸的时候就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