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站着的人也最多，足有四十余人，其中好几个身上都带着丹炉熏染的独特气息，显然是万宝阁丹道一脉的嫡系。
赵天麟看了赵天鸿一眼，语气淡淡的。
“三哥说得对，我人手是少，不过三哥，你手上攥着的那三成丹药供应渠道，里头有两成半是从你娘家的铺子里挪过来的吧？”
“万宝阁的渠道，什么时候成了你赵家的私产了？”
赵天鸿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周围的议论声小了几分，不少人目光微妙地看向赵天鸿。
赵天鸿手里的扳指转得慢了半拍，干笑了一声：“九弟这话说的，渠道在我手里就是我的本事。”
“是么？”
赵天麟的嘴角也勾了一下，笑意却没什么温度。
“那我建议三哥，下回阁老会的时候，把那些铺子的地契和供货契约一起亮出来，让阁老们亲眼看看，上面写的是‘万宝阁’三个字，还是‘赵三少’三个字。”
赵天鸿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接上话。
旁边一个穿着杏黄袍子的少年站了出来，十六七岁的模样，但是真实年纪很大了。
他眉宇间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张狂，是七少主赵天琅。
他笑嘻嘻地看着赵天麟：“九弟，你这嘴皮子倒还是跟以前一样利索。”
“可做生意靠的不是嘴，靠的是本事和资源，你这边就三个人，连个像样的战将都没带，等会儿试炼怎么打？总不能让九弟你亲自下场吧？”
赵天麟转头看他，目光平和：“七哥说得在理，不过七哥，你去年负责那条天南商路，亏了三成利润的事，阁老们应该还没忘吧？”
赵天琅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脸色涨红了几分，瞪着眼睛：“那……那是市场波动！”
“嗯，市场波动。”
赵天麟点点头。
“那你手下那个替你填窟窿的账房，现在还在万宝阁么？我怎么听说他上个月被贬去矿星了？”
赵天琅嘴唇嚅动了两下，愣是没说出话来，闷哼一声别过头去。
周围安静了片刻，接着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又响起来，但这次议论的方向和刚才明显不同了。
二少主赵天衡一直没说话，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沉稳。
“九弟，你也不要太咄咄逼人，今天在场的各位兄弟，谁没几件说不上台面的事？大家都是为了万宝阁，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绝。”
赵天麟看向他，微微颔首：“二哥说的是，大家都是为了万宝阁。既然如此，二哥身后那两位，是乾元商会的掌柜吧？”
他目光在赵天衡身后那两人身上停了一瞬。
“我记得乾元商会去年在万宝阁的账面上还欠着一笔尾款没结清，二哥今天带他们来，是来还钱的，还是来当助力的？”
赵天衡神色微变，嘴唇抿了抿，没再接话。
高台上，几位阁老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微微眯起了眼睛，手里捻着一串玉珠，没有开口。
赵天麟站在广场中央，身后只有三个人，对面是七个少主和他们身后加起来将近两百号的修士、掌柜、供奉、战将。
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声音不急不躁，把几个兄弟一个一个怼得哑口无言。
赵天穹的脸色沉了下去，终于不再维持那副兄长做派，冷冷开口：“九弟，你今天是来吵架的？”
赵天麟转头看他，目光对上赵天穹那双压着怒意的眼睛，语气依旧平静：“大哥说错了，我是来参加试炼的，吵架只是顺便。”
赵天穹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行，九弟果然有长进，那就看试炼吧，看你嘴皮子上的本事，能撑到几时。”
说完他转过身去，不再看赵天麟。
其他几位少主也纷纷转头，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闷不吭声，但落向赵天麟的目光里都多了一层不一样的东西。
不再是单纯的轻蔑和笑话，而是带了几分审视，几分警惕。
赵天麟收回目光，身后的林枫微微侧头，低声说了一句：“还行，没丢人。”
赵天麟嘴角动了一下，没回头，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了一句：“还早呢，这才刚刚开始……”
这时高台之上，那位须发皆白、手持玉珠的老者站起身来，正是万宝阁大阁老赵伯庸。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