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
一阵电话声响起。
“您好，请问是天音莲小姐吗？”
“是的。请问您哪位？”
“这里是菊草医生家。我们在整理菊草医生的遗物时，发现了他未给您寄出的信。不知您是否愿意收下。”
少女的瞳孔骤然变大。
“我，我会去的，那个，地址，对，地址，请问地址在哪？还是原来那个地方吗？”
紊乱的语言模块勉强工作起来，随后，身体机械地在电话旁的废纸上记录下地址。
打车去那里的路上。精神上痊愈结痂的伤口被撕了开来。
想起来了，那是某个午后。自己的身体被那个记不清面容的“神明大人”侵犯之后，她又开始强奸自己的精神。
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倘若自己真那么虔诚，大概就不会被这个男人轻易地催眠奴役了。
自己信仰光照教派是源于自己的母亲。
听母亲说，自己小时候得了一场重病，高烧不止。
母亲抱着滚烫的自己送到医院之后，主治的医生沉吟着告知需要对自己脑子做一个手术。
尽管听不懂医生的专业术语，但母亲唯一明白的是，医生说这个手术只有50%成功率。
焦急的母亲在医院外闲逛，她偶然看到了一个教堂。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母亲进去了教堂。
在忏悔室里，母亲把这一辈子所有的恶都忏悔了一遍，并发誓只要神把健康的我还给她，她就一辈子做最虔诚的信徒。
最后，手术当然是成功了。而母亲，也履行着誓言，从此成了一个虔诚的信徒。
说实话，母亲说的这些，自己都记不得了。
少女摸了摸头发下面不存在的刀口。那时的自己实在太小了，小孩子正是发育的时候。手术的伤口早就消失了。
自己从记忆里开始，母亲就一直是虔诚的信徒，与人为善，家里都是各种跟神有关的物件。所以，自己也在母亲的影响下成为了信徒。
只是自己不像母亲那么纯粹，除了日常的礼拜外，自己最虔诚的时候，往往是在……
考试出成绩之前，犯错误怕被发现时，对着镜子顾影自怜希望自己更漂亮时，买完股票基金盯着曲线时。
只有这时，自己才会比以往更虔诚的祷告。
自己曾说给母亲听，问母亲自己这样的龌龊私欲是否会被神明惩罚。
母亲却笑着说，这是人之常情，信徒们功利一点没什么不好，只要不去主动作恶，不去触犯法律，神明大人不会苛责的。
神明大人是仁慈的。
“神明大人是仁慈的？”被撕开的伤口下，曾经的记忆显露出来。记忆里眼前的少年听着自己的话，笑了。
少女知道这个恶魔之笑之后，少年又要用他的歪理和邪论强奸自己的精神。可自己不能不听，因为……他是自己的主人，他也是自己的神明。
“你们光照教的神明若是真的仁慈，就不该排斥其他宗教的神，如果独裁是仁慈的话，某个落榜的美术生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慈善家了。他毕竟才对一个人种独裁。你们的老大跨性别，跨人种，甚至宣称世间一切都归他管。”
“愚蠢，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你们这种没有信仰的人，不过是另一种信仰罢了。”记忆里的自己反击道。
“放屁，一个人的发色可以是多种多样的，但你能说光头是他的发色么？”
“你你你你，你这个恶魔，别说了，别强迫我接受你的歪理邪说，我前半辈子积德的善行都被你祸害光了。”
“怎么，你们的救赎超市的货币是赎罪券么？那发券的神父们可个个都是大富翁呢。嗯，他们性侵小男孩的时候，应该会给他们发赎罪券吧，毕竟，招妓的钱可不能欠着。”
“你你你你你你。”
“你”的个数明显变多了。
“****.”急火攻心无词辩白的少女在盛怒中口吐芬芳。
然而，恶毒之语刚说出口，少女呆立在原地，自己竟然也会说出这样肮脏的话语，还是对自己的另一位神。
少女一下子哭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