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人类的很多风俗都不太了解。
漫长的寿命让她习惯了独来独往，对于人际交往中那些微妙的礼节，她总是懵懵懂懂。
比如为什么送戒指要单膝跪地，比如为什么分别时人类总要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这些她都不太明白。
所以当敲门声响起时，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请进。”
门开了，辛美尔站在门外。
他已经换下了白天的铠甲，穿着便装。走廊里的烛光在他身后摇曳，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进来。
“怎么了？”芙莉莲问。
辛美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芙莉莲。”他站在她面前，声音比平时低沉，“你知道我送你戒指是什么意思吗？”
芙莉莲歪了歪头：“纪念？”
辛美尔看着她，那目光很复杂。有无奈，有温柔，还有别的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在人类的风俗里，”他说，“如果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戒指，而且单膝跪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他顿了顿。
“那是在求婚。”
芙莉莲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上的戒指。镜莲花在烛光下静静地绽放，戒圈贴合着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她记得他说过，这只是送别礼物。
“求婚？”她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含义。
辛美尔点点头：“是。我在向你求婚，芙莉莲。”
房间里安静下来。
蜡烛的火苗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芙莉莲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看辛美尔，精灵的长生让她的时间感与人类截然不同，但这一刻，她隐约意识到这枚戒指的分量。
“我……不知道。”她说。
“我知道你不知道。”辛美尔的声音很轻，“所以我来告诉你。”
他又走近了一步。
烛光下，他的脸近在咫尺。
十年的旅途让他的面容染上了风霜，但那双眼睛依然是芙莉莲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明亮、热忱、带着少年般的光。
“在人类的习惯里，”他说，“求婚之后，当晚……会来确认心意。”
芙莉莲眨眨眼：“确认心意？”
“就是。”辛美尔斟酌着措辞，“如果对方接受了戒指，就意味着……可以在一起。”
芙莉莲低头又看了看戒指。她一直戴在手上，没有摘下来。在她看来，这只是朋友送的纪念品。
但她没有拒绝。
从始至终，她没有拒绝。
辛美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精灵的面容总是带着一种疏离的平静，但她没有后退，没有把手从戒指上拿开，没有说“不”。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芙莉莲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困惑。她的瞳孔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像一泓幽深的潭水。她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但她没有躲。
辛美尔慢慢靠近她。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芙莉莲的睫毛颤了颤，但依然没有动。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