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他的诗才还表现在译诗上,他是中国最早翻译、介绍拜伦诗歌的人,曾出版《拜伦诗选》,他还编辑和译校了汉诗英译《文学因缘》、《潮音》、《汉英三昧集》,引起世人震惊。
南社同仁王德钟将苏曼殊称为“天才绝人”,认为其人“襟怀洒落,不为物役”,为“遁世独立之佳人”;其诗“茜丽绵眇”,其神“蹇裳湘渚,幽幽兰馨”,其韵“天外云,如往而复”,其神化之境则“如羚羊挂角而弗可迹也”、“旷观海内,清艳明隽之才,若曼殊者,殊未有匹焉”。(《燕子龛遗诗序》)当代诗评家谢冕曾说,“苏曼殊可称之为本世纪初中国诗画上一个有力的充满期待的冒号的诗人。而且综观整个20世纪,用旧体写诗的所有的人其成绩没有一个人堪与这位英年早逝的诗人相比……苏曼殊无疑是中国诗史上最后一位把旧体诗做到极致的诗人,他是古典诗一座最后的山峰”。(《1898:百年忧患》)苏曼殊又是一位画僧。他在日本大同学校时开始习画,此后十年坚持不懈,精益求精。他的画多峰峦、危岩、孤松、垂柳、残月,以及荒凉的城垣、幽远的庙宇、村边的茅台、山间的断桥等意象,体现出一种空灵境地和至平至淡至无意而无尽的境界追求。他的女弟子何震说,他“所作之画,则大抵以心造境,于神韵为尤长”。
苏曼殊作画天赋很高,常常灵感一来挥笔而就,如他曾到友人刘三家中做客,饭后速作《黄叶楼图》,寥寥几笔便勾勒出远山剩水,楼台孤鸦,用笔精到而神韵古朴。有时他又久不提笔,以至于友人只得设计诱逼他作画。《太平洋报》的叶楚伧因向他多次求画不得,就将他骗到李叔同的房中,锁在屋内,并备好他喜欢的雪茄、摩登糖、牛肉等,方才边吃边画成《汾堤吊梦图》。他将西洋画法纯熟地运用于国画中,使该画如今成为别具一格的瑰宝。他作画怪习颇多,常常画完便撕掉,如女子求画则无须润笔费而索要女子小影,他还以笔毫蘸侍立女子唇上的胭脂作画,常为友人取笑。
陈独秀曾说:“曼殊作画,教人看了如咫尺千里,令人神往,不像庸俗画匠之浪费笔墨。”柳无忌则说:“他带给中国画一种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独创性和构思,他的艺术是如此独特、卓越,观察起来比任何古语所能形容的都要好。曼殊的画,超越了自然和生活的真实,达到了一种在近代中国绘画里罕见的空灵的美。”中国近现代美术史上的开派人物黄宾虹说:“曼殊一生,只留下了几十幅画,可惜他早死了,但就是那几十幅画,其分量也够抵得过我一辈子的多少幅画!”
苏曼殊也是一个革命僧。他一生与中国资产阶级革命有着血缘关系。他参加过青年会、拒俄义勇队、军国民教育会、横滨暗杀团、光复会、华兴会、同盟会、中华革命党,试图刺杀康有为,发表《反袁宣言》,大骂其为“独夫民贼”,他与孙中山、黄兴、陈独秀、章太炎等革命巨子结为挚友,与几十位后来的民国著名人物熟识,时人都以与苏曼殊结识为荣幸。
孙中山称赞他一生都未和革命脱离联系,实在是“一个革命的和尚”,而章太炎则说他“于朋友竺挚(笃厚诚挚),凡委琐功利之事,视之蔑如也”,所以“虽名在革命者,或不能的齿列”。而对于辛亥革命成功后党人争相攀爬上位,争权夺势,苏曼殊更是给予尖锐的讽刺和指责,即便是大他十岁的章太炎也不敢还嘴(当时章太炎脱离同盟会,自组政党,倾向袁世凯)。在他患病期间,蒋介石夫妇将他接到家中养病,为给他买糖,当时还颇为贫穷的蒋介石竟然当掉了自己的衣服。而在他离世时,革命党要人主持治丧,孙中山还亲自过问丧葬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