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就是……做事要有根有据,做人要有底线原则。协调要找到共同利益点,写材料要把握好分寸。还有,很多事情急不得,要等时机,要讲方法。”
张怀民点点头,喝了口面汤:“说得对,但不全对。”
他放下碗,看着林凡:“最重要的,我其实没教过你。但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
“什么?”
“分寸感。”张怀民说,“在机关,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线能碰,什么线不能碰。这个分寸,没人能教你,只能自己体会。”
他顿了顿:“你这四个月,分寸把握得不错。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担当的时候担当。评优的时候知道谦虚,传言起来的时候知道沉住气。这很好。”
这是张怀民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肯定他的为人处事。林凡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被认可的欣慰,也有即将分别的不舍。
“以后,”张怀民继续说,“无论谁接办公室,你都要记住:做好本分,守住底线。该你做的事,做好;不该你管的事,不问。该坚持的原则,坚持;该灵活的地方,灵活。这个度,你要自己把握。”
“我记住了。”
面吃完了。张怀民付了钱,两人走出面馆。夜风更冷了,街上几乎没有人。
“张科,”林凡鼓起勇气,“您退休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张怀民看着远处的灯火,“可能回老家住段时间,可能写点东西,也可能什么都不做,就歇着。”
他转过头,看着林凡:“你还年轻,路还长。好好走。”
说完,他摆了摆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在路灯下渐渐拉长,最后消失在街角。
林凡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张怀民在告别。不是正式的告别,但是告别的开始。
回到出租屋,已经十点。林凡打开电脑,看着那份年度总结分析,看着张怀民批注的痕迹,看着那些泛黄的工作笔记。
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而他要面对的,是未知的未来。
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张怀民教会他的,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那些工作方法,那些处事原则,那些在无数次实践中磨炼出来的分寸感。
这些,不会因为张怀民的离开而消失。
它们会成为他的一部分,陪他走过接下来的路。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无数扇窗户后面,无数人在工作,在生活,在奋斗。
而他也将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尽到自己的责任,走好自己的路。
像张怀民那样。
像无数在这个系统里认真做事、踏实做人的人那样。
一步,一步。
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