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还有……”苏晓停下脚步,看着林凡,“要经常联系。别一忙起来就忘了。”
林凡看着苏晓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不舍,也有担心。
“我会的。”他说,“每周至少一次电话。”
“视频。”苏晓坚持。
“好,视频。”
苏晓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送你的。”
林凡打开,是一块手表。简约的款式,黑色表盘,银色表带。
“希望它能帮你掌握好时间。”苏晓说,“也提醒你,时间在走,我在等。”
林凡戴上手表,表带微凉,但心里很暖。
“谢谢。等我回来。”
“我等你。”
两人在暮色中站了很久,直到路灯一盏盏亮起。
周二清晨,林凡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关大院。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办公楼,晨光中,它静静地矗立着,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
两年的机关生活,结束了。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长途汽车站里挤满了人。背着大包小包的农民工,提着行李的学生,抱着孩子的妇女,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泡面、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林凡买了票,找到去安县的车。那是一辆半旧的客车,车身沾满泥点,挡风玻璃上贴着“青州—安县”的牌子。
放好行李,上车找座位。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农民模样,穿着朴素的衣服,脚边放着蛇皮袋,里面装着可能是自家种的农产品。
林凡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旁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干农活的。
车开了,缓缓驶出车站,驶出城市。
高楼渐渐远去,田野迎面而来。秋天的田野是金黄色的,稻子熟了,一片连着一片,在晨光中闪着光。农人在田里忙碌,收割机发出轰鸣。
林凡看着窗外,心里有一种奇特的平静。在机关里待久了,看到的都是文件、会议、报表,听到的都是政策、规划、项目。而眼前,是真实的土地,真实的人,真实的劳作。
这才是他工作的最终意义——为这些人,为这片土地,改善交通条件,让生活更方便,让发展更顺畅。
“小伙子,去安县出差?”旁边的男人问。
“嗯,去工作。”林凡说。
“在县里哪个单位?”
“交通局。”
“交通局好啊。”男人说,“咱们安县,就缺好路。从我们村到镇上,二十里山路,一下雨就走不了。我闺女在县里上学,每次回家都得走半天。”
“你们村是?”
“黑石沟,听说过吗?”
林凡摇头。他对安县的了解,仅限于地图上的位置和基本的交通数据。
“黑石沟在深山里,路难走着呢。”男人说,“前年县里说要修路,量了线,画了图,后来没动静了。问村干部,说没钱。问镇里,说要排队。这一排,就排到现在。”
林凡记下了这个名字:黑石沟。
“您这是去县里?”
“卖点山货。”男人指了指脚下的蛇皮袋,“自家种的核桃,自家采的蘑菇。拿到县里集市上卖,比卖给贩子价钱好点。”
“那您今天能卖完吗?”
“看运气。”男人说,“要是卖不完,就得在县里住一晚,又得多花钱。所以我们一般都是凌晨三点就出发,赶早市,卖完就回。”
凌晨三点出发,走二十里山路到镇上,再坐车到县里。卖完货,再原路返回。这一趟,就是十几个小时。
林凡心里沉甸甸的。在厅里研究农村公路规划时,他看到的是数字——全县农村公路通达率百分之多少,硬化率百分之多少。而现在,他看到了数字背后的真实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