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级:基础改善资金,占总资金的40%,用于一般性农村公路的维修和改善。采取“因素法”分配,综合考虑路况、人口、经济等因素。
他还设计了一个配套机制:对于获得重点提升资金的乡镇,要求配套群众投工投劳,比例不低于项目总投资的30%;对于获得基础改善资金的乡镇,鼓励但不强制。
方案写完,已经傍晚了。林凡拿着方案去找李建国。
李建国看得很仔细,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林副局长,你这个方案,理论上很完善。”他说,“但实际操作,会有很多问题。”
“您说。”
“第一,竞争性分配,怎么保证公平?评审专家怎么选?标准怎么定?会不会有人托关系、走门路?”
“第二,群众投工投劳,怎么组织?怎么核算?怎么监督?搞不好会变成形式主义,或者引发新的矛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建国看着林凡,“这个方案,动了现有的利益格局。以前是平均分,大家都有份,只是多少的问题。现在是竞争分,有的能拿到,有的拿不到。那些拿不到的乡镇,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很尖锐。
“李局长,那您觉得,该怎么办?”
“我的建议是,小范围试点。”李建国说,“先在两三个条件比较好的乡镇试行,总结经验,完善机制,再逐步推广。改革不能急,急了容易翻车。”
林凡接受了这个建议。是啊,在基层,任何改变都要循序渐进,要尊重现实,要留有余地。
从李建国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了。林凡回到自己办公室,看着窗外县城的灯火。
这一天,他学到了一门新课:算账。
不仅要算经济账,还要算政治账、社会账、民心账。
不仅要算数字,还要算人情、算利益、算长远。
这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每一个变量都会影响结果。
而他,正在学习如何在这个系统中,找到那个最优解——也许不是理论上的最优,而是现实中的可行。
手机响了,是刘建军从省里打来的。
“林凡,在下面怎么样?”
“在学算账。”林凡说。
“算明白了?”
“越算越不明白。”林凡苦笑,“但越算越觉得,需要算。”
“这就对了。”刘建军说,“在基层,所有的问题最后都是经济问题,所有的矛盾最后都是利益矛盾。学会算账,就学会了基层工作的一半。”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做人的工作。”刘建军说,“账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账,也要人去执行。所以,不仅要会算账,还要会团结人、调动人、引导人。”
林凡记下了。这又是新的一课。
挂断电话,他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数字、公式、方案,但真正重要的,是那些没有写出来的东西——对基层的理解,对群众的情感,对责任的担当。
这些,不是在办公室能算出来的。
要在田间地头去感受,要在群众中去体会,要在实践中去领悟。
夜渐深,林凡关掉灯。
明天,他要继续学,继续算。
在这片土地上,学会一本更大的账。
一本关于发展、关于民生、关于未来的账。
他知道,这很难。
但他已经开始了。
而且,会一直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