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了。”
走出财政局大楼，阳光有些刺眼。林凡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车流。
十五万。七天。镇政府公章。
一个个数字，一个个要求，像一道道坎。
但他必须跨过去。
因为跨过去，就能拿到三十万。就能修通“鬼见愁”那段最危险的路。就能让李老三不再翻车，让王奶奶的核桃能运出去，让孩子们上学少走一段险路。
他拿出手机，给老刘打电话。
“老支书，有一个机会。但需要十五万配套资金，需要镇政府盖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老刘的声音：“十五万……俺们想办法。镇政府那边……”
“我去跑。”林凡说，“您现在召集村民代表，把情况说一下。十五万，看看能不能再凑一凑。”
“好，俺这就去。”
挂了电话，林凡又打给赵老板。
“赵老板，‘鬼见愁’那段路，一点二公里，四十五万预算，能拿下来吗？”
赵老板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里传来翻纸的声音，他在算。
“四十五万……很紧。”他说，“但如果是‘鬼见愁’那段，我知道怎么省。不用大型机械，用人工配合小机械。材料……材料我想办法。”
“能省多少？”
“最少五万。”赵老板说，“但前提是，人工要够。至少需要三十个壮劳力，干一个月。”
“人工我来解决。”林凡说，“你只管技术和材料。”
“行。”赵老板说，“什么时候要？”
“现在还不确定。要先申请资金，最快也要明年三月。”
“那我先做详细方案和预算。”赵老板说，“你给我两天时间。”
“好。”
第三个电话，林凡打给了镇党委书记。是之前开会时存的号码，但从来没打过。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哪位？”声音有些疲惫。
“王书记您好，我是县交通局的林凡，驻刘家坳村干部。有件急事，想向您汇报。”
“林凡同志啊。”王书记的声音缓和了些，“什么事？”
林凡简单说了申请养护改造资金的事，重点提了配套资金承诺函需要镇政府盖章。
王书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十五万配套……镇里现在也困难。”他说，“这样，你先把材料准备好，拿来我看看。如果确实可行，我们再研究。”
“谢谢王书记。我明天就把材料送过去。”
“不用明天。”王书记说，“我现在在县里开会，后天回镇上。你后天上午来吧。”
“好的，谢谢王书记。”
挂了电话，林凡站在街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个电话，三个回应。
老刘说“想办法”，赵老板说“行”，王书记说“看看”。
都不是肯定的答复，但至少，门没有完全关上。
这就够了。
林凡背着布口袋，往汽车站走。他要赶下午的车回刘家坳，和老刘商量凑钱的事，和村民说明情况。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知道，这个背着旧布袋的年轻人，怀里揣着一个村子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