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对路,是对修这条路的人。对赵老板,对老刘,对王奶奶,对李老三,对栓柱,对每一个为这条路流过汗、出过力的人。
谢谢你们,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责任。
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了什么是担当。
谢谢你们,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直起身,他转身,走上旧土路。
没有再回头。
旧土路还是老样子。坑坑洼洼,碎石遍布。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和身后那条新修的水泥路,像是两个世界。
但他走得很稳。
因为心里装着一条路,一条更宽、更平、更坚实的路。
走到第一个山弯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是拖拉机的声音,突突突的,由远及近。
他停下,回头。
栓柱开着拖拉机追了上来。车斗里坐着老刘,王奶奶,还有几个村民。
“林局长!”栓柱跳下车,“俺们……俺们还是想送送您。”
王奶奶被老刘扶着下了车,颤巍巍地走过来:“林局长,让俺们送送吧,就送到镇口。”
林凡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眼圈热了。
“好。”他说。
王奶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个红鸡蛋。
“按俺们这儿的规矩,出远门要吃红鸡蛋,保平安。”她把鸡蛋塞到林凡手里,“您路上吃。”
鸡蛋还温着,染成红色,上面用黄颜色点了个圆点,像个小太阳。
林凡接过:“谢谢王奶奶。”
老刘也递过来一个本子:“这是村里的通讯录,每家每户的电话都记上了。您以后……常联系。”
本子很旧,但很干净。翻开,一页页,一户户,名字,电话,字迹工整。
“一定。”林凡说。
村民们围过来,这个塞几个核桃,那个塞几块糍粑。很快,林凡的背包又重了许多。
“够了够了,”他笑,“再装我就走不动了。”
大家都笑了,但笑里有泪光。
拖拉机重新发动。林凡坐在副驾驶,村民们坐在车斗里。车子慢慢开动,驶上旧土路。
路过一处山坡时,王奶奶指着外面:“林局长您看,那是俺家的核桃林。等开春了,新核桃下来,俺给您寄。”
“好,我等着。”
路过一条小溪时,栓柱说:“去年夏天,咱们在这儿洗过脸。水可凉了。”
“记得。”
路过一个小山包时,老刘说:“那儿,原来有条小路,只能走一个人。现在修了新路,那小路就荒了。”
“荒了好。”林凡说,“以后大家都走新路。”
一路走,一路说。说路,说山,说庄稼,说日子。说的都是家常话,但句句都藏着不舍。
到镇口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去县城的班车停在那里,司机在抽烟。
“就送到这儿吧。”林凡说。
他下了拖拉机,挨个和大家握手。
握到王奶奶时,老人紧紧攥着他的手:“林局长,您一定要好好的。”
“您也是。等您孙子结婚,一定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