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村民围过来。他们皮肤黝黑,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明亮。
“这路修得好啊!”老李头嗓门很大,“以前我们去乡里,要走两个小时。现在骑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另一个村民说:“就是有点窄,会车不方便。”
“窄是窄了点,但总比没有强。”田乡长说,“等以后有钱了,咱们再加宽。”
林凡看着这些村民,看着他们脸上朴实的笑容,心里有些触动。
在青石镇,在盘龙乡,他看到的更多是干部、是文件、是问题。而在这里,他看到了路的真正使用者,看到了路对他们的意义。
“大叔,”他问老李头,“这路修的时候,你们参与了吗?”
“参与了!”老李头说,“我们村出了三十个工,干了半个月。不要钱,管饭就行。”
“觉得质量怎么样?”
“实在!”老李头竖起大拇指,“水泥给得足,砂子用得细。田乡长天天在工地上盯着,谁也别想糊弄。”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
林凡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百米,小陈那边有了发现。
“林组长,”他招手,“这里有问题。”
是一段下坡路。路面的水泥,有细微的纵向裂缝,像头发丝一样,但连续十几米都有。
“这是温度裂缝?”林凡问。
“不像。”小陈蹲下,用手指摸了摸裂缝边缘,“温度裂缝一般是横向的,而且不会这么整齐。这更像是……基层不均匀沉降导致的反射裂缝。”
他看向田乡长:“这段路下面,原来是什么地质?”
田乡长脸色变了变:“这里……原来是个水田。修路的时候,我们做了换填处理。”
“换填多深?”
“一米。”
“用的什么材料?”
“碎石土。”
小陈站起来,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铁锹,在路边挖了个小坑。
挖到三十公分深,下面是黑色的淤泥。
“换填深度不够。”小陈说,“水田的淤泥层,至少有两米深。只换填一米,下面的淤泥在荷载作用下会继续沉降,导致路面开裂。”
田乡长沉默了。他蹲下身,抓了一把黑色的淤泥,在手里捏着。
“当时……资金不够。”他低声说,“换填两米,造价要翻一倍。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那现在怎么办?”林凡问。
“只能加强观测。”小陈说,“如果裂缝继续发展,可能要做注浆加固,或者……翻修。”
翻修。这两个字很重。
田乡长的肩膀垮了下来。
“田乡长,”林凡说,“这不是你们的责任。条件有限,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但既然发现了问题,我们就要正视,想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田乡长苦笑,“乡里一分钱都拿不出了。”
“资金可以想办法。”林凡说,“工作组可以帮你们申请特殊补助,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政策可以利用。”
他顿了顿:“但前提是,我们要把问题的性质、程度搞清楚,形成正式报告。”
田乡长看着他,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无奈。
“林组长,谢谢。”他说,“但说实话,我不抱太大希望。我们云雾乡太偏了,太穷了,领导的眼睛,很少往这里看。”
这话说得心酸。
林凡不知道怎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