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水泥、砂石、钢筋。”老刘说,“水泥用来加固路基,砂石用来铺路面,钢筋用来做护坡。具体多少,得算算。”
“那您组织人先算个大概。”林凡说,“下周二,县里要在你们这儿开现场会,各乡镇的领导都来。到时候,您就把这个方案拿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现场会?在我们这儿开?”老刘激动了,“好好好!我这就组织人算!”
吃完饭,雨停了。林凡和小王往回走。路面更泥泞了,车子几次打滑,差点陷住。
回到县城,已经是下午四点。林凡直接去了局里,开始整理今天收集的资料。
照片,记录,数据,还有那些期盼的眼神,颤抖的手。
他要做一份详细的报告,一份能让所有人动容的报告。
晚上七点,李建国来电话:“林凡,还在局里?”
“在。”
“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建国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除了李建国,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建设股长老赵,另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胖,穿着夹克,手里夹着烟,正在说话。
看见林凡进来,李建国介绍:“林凡,这是赵老板,咱们县里有名的工程老板。赵老板,这是省里来挂职的林副局长。”
赵老板站起来,热情地握手:“林副局长,年轻有为啊!”
他的手很有力,笑容很灿烂,但林凡总觉得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
“赵老板听说咱们要开现场会,想参与参与。”李建国说。
“参与?”林凡看向李建国。
“赵老板的意思是,如果刘家坳的路要修,他可以提供支持。”李建国说,“材料,机械,技术指导,都可以。”
“那太好了。”林凡说,“我们正在研究群众投工投劳的方案,如果有专业的技术指导,就更好了。”
赵老板笑了:“林副局长,群众投工投劳是好事,但修路是技术活,光靠群众不行。比如护坡怎么砌,路基怎么压实,弯道怎么设计,这些都需要专业的人来干。”
“这个我们知道。”林凡说,“所以需要局里派技术员指导。”
“局里技术员就那几个,忙不过来。”赵老板说,“不如这样,我派两个技术员,带几个工人,帮村里干技术活。群众就干些备料、清障的辅助工作。这样既保证了质量,又发动了群众。”
听起来很合理。
“那费用呢?”林凡问。
“费用好说。”赵老板弹了弹烟灰,“县里的项目,我肯定按最低价来。材料成本价,人工只收基本工资。就当为家乡做贡献了。”
李建国看向林凡:“我觉得赵老板这个方案可以考虑。群众投工投劳是好事,但也要保证工程质量。有专业队伍带着干,既安全,质量又有保障。”
林凡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什么。赵老板的方案确实很合理,也很慷慨。
“那具体怎么操作?”
“现场会后,我派人去勘察,做个详细预算。”赵老板说,“如果局里觉得可行,咱们就签个简单的协议。我保证,用最少的钱,干最好的活。”
“那就麻烦赵老板了。”
“不麻烦,应该的。”
赵老板又聊了一会儿,告辞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建国、老赵和林凡。
“这个赵老板,可靠吗?”林凡问。
李建国和老赵对视了一眼。
“赵麻子,咱们县的老工程了。”老赵说,“干了十几年,经验是有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喜欢钻空子。”老赵实话实说,“不过有局里盯着,他不敢乱来。”
李建国补充:“林凡,在基层做事,有时候需要这样的人。他们有经验,有人手,有设备。光靠局里这几个人,累死也干不完。”
林凡明白了。这就是基层的现实——理想是群众投工投劳,自力更生;现实是需要借助社会力量,借助这些“老板”。
“那费用……”
“费用我盯着。”李建国说,“赵麻子要是敢乱报价,我第一个不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