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的行为显然十分古怪，贺小满想了想，追了出去。
三个人穿过车流、人流，七拐八绕，很快跑进了一条长满槐树的窄巷子。这个巷子异常冷清，就连车道就是单行的。
“你们两个到底说不说？”
贺小满不想追着他们跑了，果断停下了脚步。
太阳穿过光秃秃又异常稠密的枝条，在水泥路面上洒下斑驳日光。那两个家伙就站在日光里。他们见贺小满不追了，也笑嘻嘻地停下了脚步。“果然是个没脑子的憨货！”高个用食指点着贺小满说。
“今天不想太难为你，要是想给你娃点颜色，你恐怕就毕咧（注：毕咧，关中方言，完蛋了，死了的意思）。”低个也点着贺小满说。
贺小满顿时就有些怒了，他提起一口气，打算继续追。这时候身后传来了更加熟悉的声音：“老朋友，好久不见啊。”
听到这个声音，贺小满脸色大变，片刻后，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确实是昆汀。他穿着卡其色的长风衣，鼻梁上有墨镜，墨镜往上还有一顶帽檐压低的鸭舌帽。这家伙担心被人认出来，化了妆。
贺小满打量了昆汀一眼，强忍着怒火问：“他们两个跟你……”
“他们是我的老朋友，都是自己人。”
昆汀笑着解释。同一时间，高个和矮个望着昆汀躬了躬身子，小跑着离开了。西安古城内但凡是单行道的地方，车辆和行人向来稀疏。那两个把贺小满引过来的家伙一走，街道上马上就剩下了贺小满和昆汀两个人。贺小满胸脯开始剧烈地起伏，他想冲过去把昆汀扑倒。
“那边有张椅子，我们聊聊吧。”
昆汀指着路边的一棵槐树说，槐树底下有架金属双人椅。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你这个无耻的骗子！”
贺小满没有坐进双人椅里，却走到了槐树底下。
“我无耻吗？贺小满，我要是无耻的话，就不会向你坦白一切。”昆汀坐进双人椅后，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别忘了是你自己离开的。”昆汀侧脸盯着贺小满，继续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至少还是自由的，可是，你看看，你仔细看看，如果不这样，我能和你这位老朋友见见面，谈谈心吗？”
“那是你自找的，你如果……”
“朋友，我劝你还是坐下来说话，这样太惹眼了。”
昆汀拍了拍双人椅的另一侧。
贺小满咬了咬牙，沮丧地坐在了昆汀身旁。
“我知道你现在父子团圆，又有了稳定的工作，可是我的朋友，你仔细想过吗？要不是我，你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哥们，你应该感谢我的，不是吗？”昆汀洋洋得意地说。当然了，他这话里也有试探，试探贺小满和贺山河的关系到底有没有他可以利用的缝隙。
“我想你知道贺山河去佛罗伦萨见过我妈妈。”贺小满翻了个白眼，激动地说：“如果那个该死的废物的枪法能够再精准一点，我绝对会对你感激不尽的，因为你做了一件好事，天大的好事，可是，结果呢，你什么也干不成，贺山河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他还以为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见贺小满如此激动，昆汀的薄嘴唇微微上翘，露出了难以形容的笑容。“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他身边，是血浓于水，无法割舍吗，老弟？”昆汀故意这么问，眼角余光在贺小满脸上扫着，他想通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看清贺小满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这是我的事，应该没必要向你解释吧。”贺小满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了不到十秒，昆汀转头看了别处。“如果你还当我是个老朋友的话，我想你还是有必要解释两句的。”昆汀伸长双臂在双人椅后背上拍了拍，笑着说：“别告诉我，你只是为了那座四合院。”
“我喜欢国画，你知道的，而且你也说过这里是我的出生地，它会唤醒我的潜力，给我源源不断的灵感……”
“老弟，你知道我来找你并不是想听这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