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雯最让人魂牵梦绕的,是她明亮的眼睛,向上斜飞的眉毛,还有不说话时微微翕张的朱唇。“眼中繁星点点,眉毛斜插云鬓,再有朱唇一点,胜却人间无数”,这是上学时中文系的某位才子为她做的酸诗,至今还有人半开玩笑地提起。端木雯对自己的容貌向来很有信心,可是却从来没有因为长相出众,而对自己放低要求。她是建筑学和数学双博士,还在自修着考古和美术两个专业。端木雯看起来温婉可人,其实却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孩子。要不然她也不会主动请缨,要求参与到随时都有危险的“海钓行动”里,假扮贺山河的助理。当然了,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勇敢,她也不会那么早就和贺小满邂逅。
“你呀,哎……”贺山河摇摇头不说话了。端木雯因为学习建筑学,成了贺山河的学生,可是这么些年下来,她除了学到了许多建筑知识,掌握了大量的古建筑保护经验,却一直都没培养出古建筑保护人身上应有的那份淡然和宁静。修复和保护古建筑无疑是在和千年耆叟、百年老者对话,没有耐心,没有忘却世俗的功夫,恐怕还欠火候。
“老师,要不然您还是直接去我们那里吧,我们主任真的有事找您商量,很急的。”车子动了,端木雯理了理从鬓边滑落的秀发,望了一眼后视镜。“您那个宝贝儿子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想见您,您去了刑警队也是白折腾,还不如干点有益于人民群众的好事。”
“我知道他不想见我,可他毕竟是我的亲生儿子。”贺山河有些固执地说,转头看向了车窗外:“去肯定是要去的,就当是我在向他们母子赎罪吧……”
“老师,你们那天发生的事情张扬大致跟我说过,我觉得贺小满说得没错,您要真有赎罪的心,应该去佛罗伦萨,请求您妻子的原谅,只要师母那边不怪您了,您儿子这边肯定也就没话说了。”
“是啊,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哎……”
贺山河叹息了一声,不说话了。
红色的牧马人继续向前驰骋,没过多久,停了下来。
“到地方了,您要去见他就去吧,我在车里等您。”
端木雯帮贺山河打开了车门,却不想跟着去见贺小满。
贺山河点点头,独自一人,心事重重地走进了刑警队的办公楼。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贺小满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远远地喊了他一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