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郭子仪藏了起来？”
贺小满吃惊不小。
贺山河幽幽地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盛世之下往往暗藏衰音，郭子仪这么做也算是老臣谋国，为大唐做了长远打算。”
“我记得郭子仪好像在平定了安史之乱后，还被贬过几回官，你说他会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动摇过，毕竟没有他，大唐的国祚要止于天宝十五年了。”
贺小满若有所思地说。虽然眼前五光十色，不断有各种信息充斥着你的大脑，但是人始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所思所想很少不以自己的心境为原点，向外扩散的。
当然了，在这一刻，贺小满不自觉地把自己不愿意承认的父亲贺山河，当成了一位解惑者。在潜意识里，希望他能在自己的迷途中，提供一丝光亮。
“没有，对于大唐复国宝藏的事情郭子仪始终守口如瓶，即使代宗在位时，弄臣屡进谗言，郭子仪被罢官，督建皇陵，他也没有丝毫动摇，家国大事永远大于个人荣辱，我想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贺山河望着儿子意味深长地说。
这样的话从贺山河嘴里说出来，很容易就让贺小满想到了，他当年的抛妻弃子。说实话，贺小满的第一反应是想发怒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怒火迅速腾起，又马上熄灭了。过了好长时间，他茫茫然地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
贺山河似乎看出了儿子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潮水退去，他摩挲着茶杯，盯着院子里的水瓮看了半天，这才幽幽地说：“遗憾的是这批宝藏并没有帮到大唐，唐德宗建中二年（781年）夏，郭子仪病重，他破天荒地要求天子亲自来探视他，谁知道德宗因为赏玩一只狸猫，改命舒王李谊前往探病，郭子仪原本是想在临终之际说出藏宝之地的，可惜老天不给他机会……”
“如果他想说出来，告诉自己的后代，或者别的皇室宗亲也一样，并不一定非要跟皇帝说。”贺小满打断了贺山河，他有些不理解郭子仪的做法。
贺山河笑笑，解释说：“人人都说大唐是盛世，可是大唐的盛世也就那么几年，就是所谓的开元盛世了，更多的时候都是尔虞我诈，权力更迭，郭子仪能为大唐藏宝，一定是看透了这一切。”
“也就是说他谁也不敢相信，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敢相信，只相信当朝皇帝了？”贺小满问。谈到郭子仪为了守护秘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信，贺小满自然也想到了贺山河应该也有很多秘密藏在心里。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那批财宝本就取自左藏，自然要为皇帝所掌控了。”
顿了顿，贺山河又说：“藏宝这事，向来是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再说了，这样的事情，告诉后代未必是好事。”
贺山河最后这句话，多少有些点拨贺小满的意思，贺小满听明白他的意思，不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了。“宝藏真的藏在城墙底下吗？”贺小满犹豫了一下问。
“也许吧。”贺山河喃喃地回答，嘴角忽然浮起了笑意：“按照民间传说，和各种野史的记载，那批宝藏就藏在唐代长安城郊，既然到现在还没被挖掘出来，那就还在长安城郊。”
“为什么会有人猜测在古城墙底下呢，那是因为明代的西安城是在唐长安城的基础上外扩以后建立起来的，原先的长安城郊，已经被扩进了长安城里，也可能压在了城墙底下，你明白吗？”
贺山河目不转睛地望着儿子，眼里有几分难以察觉的狡黠。看到儿子的眼珠似乎动了动，他又说：“安定门正楼是和外扩后的城墙一起修建起来的，如果当初有人在修筑城墙时有所发现，又把发现的内容巧妙地记录进了正在绘制的彩绘里，也在情理之中。”
“是啊，一定在情理之中。”贺小满跟着说，忽然明白了好多事情。另外，他坚信昆汀一定也知道贺山河说的这些事情。要不然他也不会铤而走险，秘密返回西安。
“谢谢你。”
贺小满很认真地说。他的嘴边还有一个“爸”字，却在开口前，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纽约，百老汇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