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临尔执意要送我回家。
我没有反对。
我们俩在迷离的夜色中慢慢地走着。
夜晚的城市像一座流光溢彩的舞台,霓虹灯处处闪烁着妩媚与**。
过马路的时候,临尔很自然地牵了我的手,过完马路,他又很自然地放下。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一切又都在暗暗地滋生着,没有牵强,仿佛早已熟悉,只等待着靠近。
他的手掌温厚而干燥,左澈的手掌却是潮湿柔软的。
我还记得左澈第一次牵我的手,牵到了,就一直不松开,紧紧地捏住,从滨江路一直捏回了学校,捏回了我的宿舍门前。
当松开的时候,我和他的手掌都像被露水浸泡过的花朵,湿润而饱涨。
然后,他如小孩般告诉我:“苏简,我牵过你的手,便不会再放手。”
可是,最后,他还是放手了,放得不留退路,放得我再没地方可寻。
我的眼眶不禁又湿了,灯光模糊地闪烁着。
临尔没有多余的话,我们就这样朝前走着。
我看着他的侧影,多么熟悉的轮廓。
尽管彼此这样地沉默,我的心却一点也不慌张,那么那么地踏实。
身边这个人,尽管只是有着左澈的模样,但不可否认的,他让我感觉安宁与平和。
到了我家的楼下,我停下来,临尔终于说话了。
“欢迎我上去坐坐吗?”我的家,除了左澈和程沫,没有人来过,包括橘子。
而现在,我面前这个男人,他深邃的眼神望着我:我可以上去坐坐吗?我点头了。
是的,我点头了。
电梯升上17楼,电梯里只有临尔和我,仰望着闪烁的红色数字。
我将和他一同回家,回到我和左澈的家。
这是多么奇妙的事情。
他有着左澈的面容,他带给我安宁与平和。
他是左澈派来的吗?派来守护我们的家?茶几上的大拼图很快吸引了临尔。
他坐在沙发上,凝视着那块拼图。
我递给他一杯冰水。
他问我:“这个就是左澈?确实很像我。
恍一看,还以为是我自己和你拍的照片。”
“是的,很像,但我知道你不是他。”
我坐在他身边说。
“当然。”
临尔的声音越发低沉:“这个世界没有两个人是完全相同的。”
“我有时真希望有。”
我说。
“你和那时的模样真不一样。”
临尔的手指抚摸着拼图上我灿烂的笑脸:“那时的你眼睛里聚着光彩,现在你的眼神总爱飘忽。”
“是吗?”“是的,我看到你的第一天,你像在广场梦游。
对了,这——眼睛,怎么差一块?”临尔指着拼图上我的右眼。
事实上自从那晚,程沫掀翻整张拼图后,我就找不着这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