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处理完一些事情,我的双脚照例带我去了广场的网吧。
大门紧闭,门上贴出了一张“店面转租,价格面议”的白纸,下面留了一个电话号码。
我拨了过去,果然是临尔的手机。
“苏简,你在广场等我,我马上过来。”
我很自然地坐到了那张熟悉的长椅上,木制长椅因为长久的风吹日晒,油漆脱落,变得斑驳而苍凉。
我坐在那里,闻到了左澈的气息。
曾经多少次,我们坐在相同的位置,互相倚靠着,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梦想。
我喜欢把手放在他上衣的口袋里,他喜欢唱一首我从没听过的歌:我迷恋你头发上头发上的香,像交缠在我肩上我心上的网,逃不开你的网……而现在,白鸽依旧,长椅依旧,我却在这里等待另一个人。
我怎么可以?眼睛酸胀着,我要离开。
我站起身,却看见临尔从远处走来。
他穿着左澈最喜欢的灰格子衬衣,衬衣的角随着他的脚步轻轻飘动,那清爽的头发,微兜的下巴,倔强的唇角,他朝我走来,他分明就是我的左澈。
我的双脚再不能动弹,钉在原地,游走在梦境。
这虚幻的城市,总是给人太多的贪恋。
我贪恋着重拾绝望的爱情,我贪恋着那些甜蜜的往昔,我贪恋着生死两岸不再遥遥相对。
所以,我难以离开。
“你知道网吧生意一直清冷,房东又告诉我广场要扩建,可能会拆掉周边的店面。
所以我准备把它转让了。”
临尔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他在对我说话,却发现我泪湿的眼眶。
“你怎么了?胃又不舒服吗?”他埋下头问我。
我揉揉眼睛:“没有,可能进了一粒沙子。
那你以后准备做什么?”“还不知道,找找工作吧!反正不会饿死。”
他说。
晚上,我执意要请临尔吃饭,以感谢他这些日子以来对我这个VIP用户的特别关怀。
他笑笑,表示应允。
我们去西餐厅吃牛排。
喝咖啡的时候,他给我放了三块方糖。
为什么知道我喝咖啡习惯放三块方糖?我问他。
他怔了一下,告诉我是直觉,感觉我喜欢吃甜一点。
吃牛排的时候,我看着临尔的眼睛。
其实我很少让自己看他的眼睛,因为他的眼睛是和左澈最不像的地方。
左澈的眼睛黑亮清澈,让人想跳进去游泳;临尔的眼睛却是褐色的,深邃的,藏着神秘与眩惑。
我知道临尔不是一个简单纯粹的人,这样的眼睛只有经历过很多故事的人才会拥有。
我逃避看这双眼睛,是因为我一直想欺骗自己,或者说我一直把临尔当作左澈来看待,来祭奠我的爱情。
虽然我知道,这对临尔来说是极不公平的一件事。
“我发现你很爱看我。”
临尔笑笑,“是因为我很像你那个朋友吗?”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我,于是我收回自己**的眼神,说:“是的,我总是不由自主。”
“那你觉得我和他完全一样吗?”“不,当然不,不一样。”
“如果我和你的朋友不像,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也许不会。”
想了想,我补充道:“肯定不会。”
“我很受伤,苏简,但是我喜欢你的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