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丹凤眼里没有了锐利,没有了温柔,没有了以前她看任何人时那种默默评估对方价值的职业习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带着淡淡媚态的放纵神情。她叼着烟,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从他皱巴巴的西装到他没刮干净的胡茬到他凹陷下去的脸颊——然后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不是开心的笑。
"进来吧。"
她转身走了进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嗒嗒声。赵予跟在后面,弓着背,像个被叫进办公室训话的员工。
客厅里,Tyson和Marcus赤膊坐在黑色皮沙发上。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喝啤酒。看到赵予进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彼此心领神会的、带着戏谑的、不用开口就能传达"来了"的眼神。电视开着,静音,播的是ESPN的篮球比赛转播。
"坐吧。"苏晚晴指了一下地板,自己和Tyson一起坐到了沙发上。她坐下来的时候,吊带裙往上滑了几厘米,大腿根部露出了刺青的一角。赵予跪坐在她指的那块地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她——他这个姿势和三个月前被Tyson操完嘴之后趴在地上的姿势一模一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啤酒罐被放在茶几上的咔嗒声和Tyson滑动手机屏幕的细微摩擦声。
"你想说什么?"苏晚晴先开口了。她把烟头在茶几的烟灰缸里摁灭,然后交叉双腿靠在沙发靠背上。她的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在问一个不太熟的同事"你那部分报表什么时候交"。
赵予的嘴穴张开,合上,又张开。他的薄唇开始颤抖——那种无法控制的、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颤抖。然后他的眼角湿了。
"我错了,"他说。声音是嘶哑的,带着气泡和颤音。 "我不该……我不该设那个局。我不该把你推给Tyson。我不该在旁边看。我不该以为那是游戏。我不该——"
"你说了三次'不该'了,"苏晚晴打断了,"到底是不该什么?不该设局,还是不该被发现?"
赵予愣住了。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他所有忏悔话语里那个他刻意回避的核心。他跪在地上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声,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苏晚晴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她笑了起来——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被印证了猜测之后的、淡淡的苦笑。 "你不会知道答案,对吧?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你从来没有在这两个问题之间做过选择。"
赵予的眼泪流下来了。他把额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从地板上闷闷地传出来。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发生了多少……我不在乎你和多少人睡过……晚晴……我们回家……我们重新开始……忘掉这一切……我们回到以前……"
"以前?"苏晚晴重复了这两个字。她歪着头看着跪在地上贴地板的赵予,表情里有一种近乎于困惑的淡漠。 "以前是什么?是你每个月做爱一次,你的五厘米鸡巴在我骚逼里撑不到两分钟就射了,我假装高潮了你假装不知道我没到?还是你蹲在床上看我睡着的背影,而我转过头去是因为我懒得再看你那张假装体贴的脸?"
赵予的身体在她说出"五厘米"这三个字的时候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我以前不说是给你留脸面,"苏晚晴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做KPI评估,"你大概不知道——结婚五年,我一次都没有在和你做爱的时候高潮过。一次都没有。你每次结束之后瘫在我身上说'你今天好棒'——那是你自嗨。我没高潮过。"
赵予在地板上缩成了一团,额头在地砖上碾动,手指在地砖缝隙里抠着,仿佛想从那个缝隙里找出一把能让自己消失的钥匙。他的声音已经碎成了不成句的哽咽。 "我爱你……晚晴……不管怎样我都爱你……和我回家……求你了……我什么都给你……我、我以后再也不玩游戏了……我删掉论坛……我去找工作……我、我去吃伟哥……随便什么药,能让我的鸡巴变大就行……"
苏晚晴听完这句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