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yson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从享受变成了警觉。他松开了手,退后了半步,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欣赏。
苏晚晴转过身面对他,一丝不挂,站得笔直。她看着他——看着那张深色方下巴的脸,看着她现在已经全部回想起来的、在前四次"咨询"中模糊闪过的面孔。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我今天没有喝咖啡,"她说,语气像在做季度财报汇报,"大部分倒进花盆里了。你那些触发词对清醒的人有用吗?"
安静。客厅里只有空调的嗡鸣。
然后Tyson笑了。那不是礼貌的王老师的笑,也不是猎人的残忍的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惊喜的笑。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赤裸的、清醒的、正在直视他的中国女人。
"没用。"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坦率。 "完全没用。"
"那你打算怎么办?"
Tyson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她身后的那扇门——隔壁房间的门。苏晚晴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她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但音调降低了一个八度。
"予哥,"她说,"你在里面吧。"
门没有开。
"出来。"
依然没有动静。
苏晚晴走到那扇门前,伸手握住了门把手。她没有拧——她就那么握着,额头几乎贴着门板,声音隔着木门传过去,平得像一条直线。 "你一直在旁边看着,对吗?从第一次到现在,五次。每一次你都在那扇门后面。看着我喝药,看着我脱衣服,看着他操我。"
门后传来一声什么东西从椅子上滑落的闷响。然后是一段漫长的、凝滞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门开了。
赵予站在门口。他穿着那件洗到领口松垮的浅色棉T恤和灰色运动裤,脚上踩着塑料拖鞋。眼镜歪在鼻梁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那张在焦虑时总会微微颤抖的薄唇——正在剧烈地哆嗦。他的眼神先是落在苏晚晴的脸上,然后不受控制地滑下去,滑过她的锁骨、奶子、小腹,最后僵在某个位置,又猛地弹回她的脸上。
"晚晴……我……不是……"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那种刻意的、装出来的颤抖,而是从喉咙深处自行涌出来的、不受控制的震颤。他想要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只发出几个破碎的气声。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下去——不是夸张的猛然跪下,而是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动物,身体一寸一寸往下滑,直到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我以为那只是游戏……我以为你会开心……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鼻涕从他鼻尖淌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他松垮T恤的领口上。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伸手想去够苏晚晴的手——但苏晚晴把手抽走了。不是愤怒地抽走,而是平淡地、像躲开一个陌生人伸过来的手一样自然地移开了。
"你没想过会变成这样?"苏晚晴低头看着他——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她的丈夫,结婚五年的枕边人。然后她蹲了下来,视线和跪着的赵予齐平。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依然是那种汇报工作时的、淡而精准的语调。
"赵予,你在这个论坛上蹲了三个月才联系到Tyson,对吧?"她用的是全名。不是"予哥",不是"老公",是"赵予"。 "你告诉他我的工作、习惯、弱点。你跟他一起策划了这个'婚姻咨询'的骗局。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亲手把药倒进我咖啡里。你每一次都坐在隔壁房间里,通过摄像头和单面镜看着我。赵予——"
她停顿了一下。安静。客厅里只有赵予压抑的抽泣声。
"——你明知道那是什么。那不是游戏。那是你把你老婆卖了。卖给你的性幻想。"
赵予跪在地上,用额头撞地板,咚——咚——咚——每一下都像在叩头。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忘掉这些……我们重新开始……求你了……"
苏晚晴站起身。她没有回答赵予,而是转头看向Ty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