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龙提起巨斧,转身离去。他走过我身边时,像一堵热墙压过来,身上有山林汗味、兽皮味和血腥味,野性得让人窒息。墨九也很快领命退下,准备往福州送信。厅中其余黑桃坊门人与墨草剑派女弟子陆续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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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柳薇只留下了沈梦秋和李显龙。厅中人散去后,门外也安静了下来。
我仍跪在角落,低头收拾茶盏。柳薇没有让我退下,我便不敢走。沈梦秋坐在右侧,手里仍牵著铁链,李显龙跪在她脚边,额头几乎贴著地,翡翠小帽在晨光里绿得刺眼。
柳薇把地图收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道:“上官云刚出关不明情势,他应只知黑桃坊把青云派逼得急,却未必知道青草剑派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沈梦秋微笑道:“蛇夫人想让这绿王八出去?”
李显龙身子猛地一抖,像是听见了什么救命话,又像听见了死刑。他抬起头,眼里一下冒出光,却又不敢直视沈梦秋,只颤声道:“妻主……”
柳薇看都没看他,只淡淡道:“让他佯装恢复心性,趁乱逃出观音山去青云派求援。他昔年与上官云有旧,上官云又刚出关,不知他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只要他能在青云派里哭几声,拖住上官云两日,便够我们布置撤退。”
沈梦秋低头看著脚边的丈夫,笑意更柔:“两日之后呢?”
“那便与我们无关了。”柳薇道,“被上官云看破后一剑斩了,死在青云派手里也好,能爬回来也好,这都是他的命。”
李显龙脸色一下惨白。
他爬到沈梦秋脚边,抱住她鞋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妻主,不要……不要抛下奴。奴不逃,奴不去青云派,奴就在妻主脚边。妻主让奴做什么都行,求妻主不要把奴丢出去。”
沈梦秋低头看著他:“绿王八,你怕了?”
李显龙连连磕头:“奴怕,奴真的怕。上官大哥为人偏执,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若见奴这副模样,定会一剑杀了奴。求妻主开恩,奴不想死,奴还想伺候妻主……”
柳薇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重,却让李显龙浑身一僵。
“堂堂青草剑派掌门,怕死怕成这样,全然不见昔日风采了。”柳薇抬起高跟鞋尖,在他肩头一点,“沈姊姊,你这条绿王八养得倒是听话。”
沈梦秋笑道:“听话是听话,就是骨头太软了些。若让他这样出去,青云派未必信……”
话还没说完,沈梦秋忽然一脚踢在李显龙脸侧。
李显龙整个人被踢得翻倒出去,翡翠小帽歪在头上。他还没爬起来,柳薇已经起身,旗袍下摆随著步子一晃,黑丝袜长腿从开衩里露出大片。她走到李显龙身侧,一脚把他踢向沈梦秋。沈梦秋接得极自然,像踢毽子似的又把他踢回去。李显龙被两个女人踢得在地上翻滚,铁链拖过青砖,发出刺耳声响。他一会儿撞到桌脚,一会儿滚到榻前,嘴里只会喊妻主饶命,却不敢伸手护住自己。最后沈梦秋牵起铁链,把他又拖回来,脚尖踩在他胸口,低声道:“你说我们该拿你怎么办?”
李显龙哀叫:“妻主饶命,奴不知,奴不知……”
我跪在角落,茶盘还端在手里,不敢抬头太久,只能从余光里看见他被踢得像一团烂布。
柳薇一脚踩住他裆前贞操锁,淡淡道:“这样出去,倒也像是个被折磨过的人。”
沈梦秋看著他,忽然道:“还不够。”
柳薇挑眉:“哦?”
沈梦秋笑得温柔,手指轻轻抚过铁链:“若只是受些皮肉伤,青云派那些人也许还会疑心他是苦肉计。不如做得更真些,把他阉了,至少他出去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便更可信。”
李显龙眼睛猛地瞪大。
“妻主!?”他嘶声叫出来,整个人几乎要扑过去抱沈梦秋的腿,却被柳薇鞋跟一点,踩住脖子,硬生生压回地上。
“倒是个好主意。”柳薇道。
沈梦秋垂眼看著丈夫,语气越来越兴奋:“他那狗卵整日晃来晃去的煞是碍眼,不如阉得干净些,反倒能让青云派更信他被黑桃坊害惨了。反正都是派不上用场的玩意儿,没了也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