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你做完爱还记得分镜稿，你是魔鬼吗？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什么分镜稿倒计时芯片？还是说你刚才一边操我一边在脑补透视线的消失点画在哪？”
他没回，嘴角的那个弧度加深了一点点。然后他推开玄关门，春夜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卷过客厅沙发区，吹在我露出毯子外面的黑丝膝盖上——膝盖皮肤在黑丝下被冷风激出一层鸡皮疙瘩。他和刘洋各自在手机APP上叫了代驾，两个人的代驾司机同时接单，到达时间分别是五分钟和七分钟。玄关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在安静客厅里格外清晰。
我从玄关走回客厅，站在沙发区和茶几之间，看着残局。沙发垫上至少三处深色湿痕——靠背扶手下缘一处，是我趴着被刘洋后入时精液滴上去的；坐垫正中间一处，是王昊第一次拔出来时精液和淫水混合物渗进去的；另一处在沙发边缘和坐垫的缝隙里，是被尿液浸透的，湿痕边缘已经干了一部分，颜色从深灰变成浅灰白。地毯上还有尿液溅上去的硬币大小不规则斑点，短绒纤维被液体冲开，露出底层的网格纹路，凑近能闻到极淡的氨味。茶几上六个空啤酒罐被收走了，但忘记收走那个还没喝完只剩三分之一的第六罐。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铝罐边缘，仰头把剩下的三分之一一口闷掉，气泡在舌根位置炸开，苦味和麦芽味顺着食道往下滚。铝罐在我手心里被捏出几个凹痕，然后我把它丢进茶几下面的垃圾桶。地毯上湿巾包装袋被刘洋翻出来时扔在茶几角上，蓝色包装，含芦荟精华字样在壁炉火光下反光。
叹了口气。走到南墙位置——阿鸳的充电桩嵌在墙里，旁边是它的待机底座。它的眼睛蓝灯还是灭的，被我在王昊来之前关掉了。我伸手按了底座侧面的唤醒按钮，指尖在按钮上停了一秒，因为这块按钮是金属触控的，指尖按下去比平时多用了一点力。
蓝色指示灯亮了。阿鸳的面部屏幕从待机的黑色变成浅蓝色底，然后一个微笑颜文字的图形在屏幕上亮起来——括号和圆点组成的「^_^」，上下各有一发光弧线。它从底座上往前跨了一步，脚步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它身高一米六，比我矮五厘米，抬头看我的角度刚好让我能看到它面部屏幕上的颜文字在闪动。胸腔扬声器里出来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温柔，带一点点天然的亲切感，是那种让你觉得任何时候求助它都不会被拒绝的调子：“熙悦姐，您需要帮忙吗？”
“帮我放洗澡水——水温调高一点，比平时高两度。然后去衣帽间拿我那条灰色棉睡裙和内裤。然后——”我用下巴指了指沙发区和地毯，“这里需要你清理。沙发垫和地毯上有——”顿了一下，“体液。用酶性清洁剂处理，别留味道。”
阿鸳的头部组件往沙发区转了四十五度，它的视觉传感器阵列在壁炉火光下闪烁着极淡的红外光，正在扫描沙发垫表面。然后它把头转回来，屏幕上的颜文字变成了「ok」加上一个竖拇指的手势符号：“没问题。洗澡水大概需要八分钟加热到设定温度。清洁预计需要十五分钟，酶性清洁剂在储物间第二层架子上，我上个月补充过。”
“还有——”我在它转身前往前迈了一步，毯子下摆拖在地毯上蹭出沙沙声，“别跟杨辉说。”
阿鸳的颜文字闪了一下。不是微笑，不是ok，是一个极简的「...」符号——三个点在屏幕上亮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变回微笑。它什么都没问。它的伦理程序里有一条：主人的隐私在主人不主动要求告知配偶时自动进入保密模式。它没有评判权，只有执行权。它转身往储物间方向走，步伐平稳，脚底传感器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