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却也不说破,前日她就瞧出来了,晴雯是个性子烈的,如烈马一般,得驯服了才能吃;而紫鹃却是个闷骚的,心思固然聪慧,但正是因为心思聪慧,故而心里总想得太多,什么事情心思都要转上三转,这样的性子,倒也是好玩得紧。
“今日你且在这里歇息,我去东府走一遭,若有事了,去那儿寻我便是。”
夏白体谅晴雯初次伺候,便让她留在房里侍候黛玉,自己离了道雪斋,往日在家中常跟随的几个性奴不曾伴在身边,他又不喜长随跟从,便孤身一人出了荣国府的后门,往东边的宁国府去了。
这宁国府的门子见夏白是打荣国府出来的,身上穿的又是前后九蟒飞鱼服,如何还不明白是何等的贵客,一边忙迎了进去,一边又急遣人去知会东府的大老爷贾珍。
且说这贾珍,今年不过三十来岁,老子贾赦当年也曾中得进士,算是个人物,奈何却偏偏迷信修道,弃了爵位官身去炼劳什子的丹药。
而这贾珍自然早早的承袭了爵位,东府里又没个能管教他的,把东府翻过来也奈何不得。
可这贾珍虽是窝里横,顶着贾家族长的名头好似威风无边,奈何却拿外头的人没法儿。
昨日老太太差人来叫,他却不似贾赦敢推说什么身上不好的胡诌借口,赶紧的就去了西府。
而见了夏白,也不敢拿大,须知单那特务提督的名头就拿捏的贾珍腿哆嗦,他这等勋贵纨绔,旁的不怕,最怕这等刑私爪牙,万一被拿了个把柄,恐是连祖宗的余泽都保不住自己,要是进了诏狱,更是惶恐不知终日。
因而闻说夏白上门,连忙亲自出来迎接。
夏白见了贾珍,客套寒暄两句,也无甚他话,只说住在道雪斋,与东府不过隔了几步的路,见东府梅花开的正好,便过来借花赏赏北国的景。
贾珍听了,心下大安,如何不许得。
本要让贾蔷作陪,可夏白却婉拒了去,只身去会芳院里走走便可,若是兴致尽了,一会儿也就自回府了。
贾珍到底不敢违逆夏白,且这会儿心里琢磨不透这人肚里的喜好,也就随了他去。
这东府里,如今正经的老爷自是贾珍,上头的贾敬只在城外道观修道,下头有两个嫡孙,一是贾蓉,即贾珍之子,如今因干系人命官司被遣去了金陵,已逾半载,贾珍倒也不挂念;二则是贾蔷,自幼亡了考妣,全是赖贾珍养大的。
东府里的正经主子,也就此三人,加上贾珍续弦尤氏,贾蓉妻子秦氏便是了。
且说这秦氏,方过门,贾蓉洞房都未入得,便被遣去了金陵,当今世道,不免有些许人闲嘴,说几句克夫相的话儿。
这秦氏,又素来是个如黛玉一般多心眼的,旁人说一句恶话,都要在心里呕上个三日,这时日里听得那些闲言碎语,又如何不郁闷。
奈何闺门女子,终日只不过被困在这金碧银粉玉雕栏的笼子里,出不得门,见不得人,无处发泄胸中郁闷,唯这会芳院里赏一赏梅,游一游湖,算是解个闷儿了。
往日里自家院子,成日逛着也无不妥,毕竟是深墙大院之内,谁人嚼得舌头。
可今日偏生来了个外客,秦氏也不知,可巧便遇见了前来赏梅游园的林夏白。
秦氏乃贾蓉之妻,小了夏白一辈,见了这远了几服的亲戚,秦氏心里虽诧异,却也心思敏捷,礼节周到,登下便作了福礼,巧笑问候:“问林叔父安,如何到东府来了,如何没见到林姑姑?”
夏白看着秦氏,生得袅娜纤巧,娇柔身段,前日在贾母处见到,便已知是天生淫荡,最是适合调教为性奴不过。
而且此人才思慧黠,颇通文墨,玩起来更有几番情趣。
“昨夜闻得梅香来,问了才知,这东府有一座会芳院。想着江南的园林我也是瞧惯了的,边想着来试看看北国的院子是何风光。”
“林叔父是南省的人,苏州的园,杭州的湖,何处不是好景色,这会芳院要比起来,可就比不得了,小气的多。既然叔父想看,就让侄儿媳妇引荐一番吧。”
夏白欣然同意,虽说早上晴雯口舌伺候了一番,但那等技法,如何泄得了夏白的邪火,正要拿秦可卿来亵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