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程宗扬身边差不多还有三百人。
好在这些人一点都不需要自己操心,几个部族首领一商量就把事情办了。
有的在前面开路,有的搬运货物,有的运送伤员。
他们都是南荒土着,对这里的道路、山林了如指掌。
商队众人连手都不用动,一切就安排得停停当当。
祁远走了十几年南荒还是头一次赶上这种好事,一路游山玩水,轻松得就像做梦一样。
他离开大路,在灌丛砍了一串果子提着出来,笑嘻嘻道:“这沙蜜果味道不错,程头儿,你也尝尝。”
沙蜜果形状有些像蕃茄,黄如蜜蜡,入口极甜。程宗扬尝了两颗,随口道:“老四,咱们现在到哪儿了?“祁远道:“这边我不熟,得问云老哥了。不过我问过他们,这里离盘江还有五、六天的路程。”
五、六天到盘江,一路没什么事的话,半个月就能到白龙江口,终于可以离开南荒了。
程宗扬忽然道:“咱们出来多长时间了?“祁远屈指算了算,“有两个来月了。走的时候是五月初七,今天是七月二十一,咱们绕了这么大一截,回五原城该是八月底九月初。”
程宗扬倒抽一口凉气。
苏妲己给自己下的冰蛊是三个月期限,本来自己想到建康请云苍峰帮忙找人解蛊,但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再过十几天冰蛊就要发作。
别说建康,就是白龙江口都走不到。
一想到肚子里的冰蛊,口中的沙蜜果立刻味如嚼蜡。
祁远道:“头儿,我瞧着,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程宗扬咧了咧,“老四眼毒啊,事倒不大,就是挺麻烦。”
听程宗扬说完,祁远顿时变了脸色,“你怎么不早说?这可要了命了!”
程宗扬听说过中蛊的种种传闻,但还是嘴硬:“不就几条小虫子吗?还能把我吃了?““可不是嘛!中了冰蛊,人就跟水似的,连皮带骨都化个干净。”
祁远急得团团乱转,只剩下十几天,再快也来不及赶回五原城。
“没那么吓人吧?“程宗扬按了按肚子,没觉得什么异样。
祁远一拍脑袋,“程头儿,你记不记得,咱们路上经过一个村子,还在一个老太太屋里住了一夜?““你说那个养蛊的?让你们说得那么邪乎,屁事没有,都是自己吓自己。”
“我看她八成就是养蛊的。头儿,咱们既然过了盘江,离那儿也不是太远。
这会儿也没别的办法,咱们死马当活马医,去求她帮帮忙。”
程宗扬笑骂道:“说谁是死马呢?再说人家养不养蛊还不一定呢。”
“老祁的眼睛错不了,不是养蛊的人家,屋里怎么那么干净?朱老头!朱老头!““哎哟……哎哟……”
朱老头趴在单架上,让两个南荒汉子抬着,“哎哟哎哟“叫个不停。只看样子,以为他伤得比易彪和吴战威加起来都重,只剩一口气,离死不远。
祁远奔过去询问路径,朱老头立即精神起来。”近!近!从这边走,一天多工夫就到。”
“那行,你给我们指路,我这儿有急事。”
“哈急事啊。”朱老头眼巴巴道:“你刚摘的那果子是哈味儿的?给老头一口尝尝,成不?哎哟,痛死我了……”
程宗扬用芭蕉叶给他褊编风,一脸慈祥地说:“从鬼王峒出来,你老人家脚就没沾过地,到底是哪儿痛啊?“朱老头捂着心口,颤声说:“心痛啊。我那活命丹可都是宝贝,你是当花生豆给吃了个干净。俺这心都碎了。”
“我不是还给你留了一颗吗?行了,大不了我赔给你十个银铢,一个银铢一颗,这价钱不低吧?““一个银铢?佛祖爷爷啊!小程子!你可真能说出口!
““瞧你急的,话都说不利落。”程宗扬笑咪咪道:“我没听清,你刚才是叫爷爷,还是叫小程子呢?“朱老头脸都青了,指着他咚嗦半天,“我那活命丹一百金铢一颗,你都买不来!小程子,发了这么大一笔财,还这么枢门啊你。”
祁远打圆场道:“现在货还没出手,等出了手,肯定少不了你那份。这趟咱们结下交情,往后走南荒少不了劳烦你老的大驾。今后大伙就是常来常往的朋友……”
祁远说了一箩筐好话,朱老头才气哼哼地闭嘴。
程宗扬抬起头,看到乐明珠和苏荔两个人悄悄说话。苏荔眉头紧锁,满面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