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
“只是听说过。”
林清浦道:“据说慈音出自玉音庵,也是十方丛林一支,多年来云游天下、四处化缘,没想到会在香竹寺挂单。”
“十方丛林出来的?这贼尼简直是从钱眼里生出来的,太能搂钱了。”
林清浦道:“慈音师太十余年前大发弘愿,要建一座观音行院。”
“难怪呢。建座观音行院要不少钱,老尼姑揭死也未必能建起来。”
林清浦咳了一声。”慈音师太打着玉音庵的名号四处化缘,江湖中的施主看在十方丛林的面子上纷纷解囊,数年间便赚够了建观音院的钱。慈音师太曾说观音院建成之后,要为施主立碑传世,结果她化够缘,一没寺庙,二没碑记,那笔善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宗扬怔了一会儿,叫道:“这个死尼姑是骗子?”
林清浦道:“江湖中风言风语,但此中内情在下就不清楚了。慈音师太带了那笔善款一走了之,有几年不闻音讯,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
程宗扬想起那个小尼姑打出佛珠的指力,单凭这手修为,真要打起来,自己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难道慈音这个贼尼还不如她的徒弟?要靠招摇撞骗为生?
“骗子吗?”
小紫听他说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笑吟吟道:“人家最喜欢骗子了。”
“你是喜欢骗那些骗子吧?”
“骗傻瓜一点都不好玩,骗那些自作聪明的傻瓜才好玩。”
小紫一脸期待地说:“人家还没骗过尼姑呢,既能驱财,又能骗色,一想就很开心哦。”
“……死尼姑祖宗的坟头这会儿肯定在冒青烟。”
程宗扬累了几天,明天又要赴王团练的宴席,也没心情与卓云君师徒胡混,只和小紫逗了一会儿,倒在床上便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便刮起北风,天气愈发寒冷。程宗扬披了一件玄黑色的大氅出来,鸥翼社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前。
有了鹏翼社的车马,出门方便许多。程宗扬带上祁远和冯源,一道前往王团练位于城南的大宅。
祁远管着粮铺,自己若离开筠州,诸事都由他打理,这次赴王团练的宴席当然少不了他。
冯源算是半个烧伤大夫,这趟是去看看王少爷的伤势。秦桧则去牙人处取了那两名新买的美婢,暗中送往王宅。
王团练的宅院在城外,他是箱州的地头蛇,经营多年,房舍占地颇广,两扇黑漆大门较之荆溪县衙还大了些,不过这会儿大门紧闭,只在侧院开个角门供人出入。
今日来的都是城中的商户,说得好听些是前来赴宴;说得直白些,都是来给王团练送孝敬的,能走角门已经不错了。
程宗扬进去便看到孙益轩,这个云家布在筠州的暗桩朝他使了个眼色,装作随意地进了茅厕。
“事情的经过,公子的伴当已经跟我说了。王团练向来睚訾必报,这次的事只怕不好善罢千休。”
孙益轩低声道:“公子想抹平此事,要先献出那名美婢才好谈。”
程宗扬一口回绝。”此事再也休提。”
孙益轩点了点头。”我这便掐断与王团练的联系。公子虽是做正当生意,也请多小心。”
程宗扬从茅厕出来,冯源已经去内宅给王少爷看伤,祁远在外面守着。
“找到席位了吗?”
“在那边,院中第九席。”
“王团练的客人真不少,连房间都坐不下,还要摆到院子里。”
“堂上只摆了三席,剩下的都在院里。席位也不是按身份高低、生意大小排的,只看送的礼金多少。送的多坐首席,少的坐末席。”
祁远悄悄道:“商户也是讲面子的,有些送的礼金不够,被赶到末席或是院子里坐,到了端午节又加倍送礼,只为坐个好位子。”
“这个王团练倒会做生意。”
程宗扬冷笑道:“就是这生意霸道了些。”
程宗扬刚寻到自己的席位,旁边一名等候多时的家仆便道:“是程老板吗?
老爷请程老板到堂上坐。”
听到这声招呼,周围不少人看过来,羡慕、讪笑、同情……各种目光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