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奕一笑,嘴巴咧开,竟缺了两颗门牙。
程宗扬禁不住哈哈大笑:“谢兄,怎么回事?不小心从马上栽下来了?”
桓歆揶揄道:“谢爷干的光彩事!这回可露脸了!一会儿让他跟你说!”
程宗扬把众人让进内院,云苍峰、石超闻声都出来迎接。
那几个作坊来贺的客人慌忙回避,被程宗扬拦住,似笑非笑地对张少煌等人道:“里面都是我请的客人,各位爷不介意同席吧?”
张少煌大剌剌道:“这有什么?云三爷,有些日子没见了,今天可要好好跟你喝一杯!”
桓歆拽着谢无奕。”王家没来,你们谢家坐首席,够面子吧?”
建康士族对门第极为上心,若有寒门同席,那些世家多半拂袖而去,何况还有作坊的工匠。
不过这些世家子弟虽然纨绔,但别有一番好处,对这些礼法不放在心上。
谢无奕浑不在意地说道:“云三爷年长,自然该上座,我们兄弟在下面作陪吧。”
他缺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语气却没半点作伪。
这边兰姑过来,半边身子挨住谢无奕,娇声道:“久闻谢爷豪饮,今日让奴家伺候,如何?”
被这个打扮俏丽的熟艳妇人双乳一挤,谢无奕身子顿时软了半边,顺势往席间一坐,拉住兰姑的手道:“听说程兄这里有上好的烈酒,今日我可要一醉方休。
不知道美人儿能不能陪住?”
兰姑笑盈盈斟了杯酒,举首饮尽,然后亮出杯底,脸不红气不喘地娇声道:“谢爷请。”
谢无奕大喜,拿起酒盏道:“满上!满上!”
午时一刻,车马进入玉鸡巷,乐声大作。
吴战威胸口佩着红花,跨着一匹高头大马,当先来到门前。
众人欢叫起来,吴战威跳下马团团抱拳,向宾客致谢,一回头,吴三桂递来一张弓。
吴战威一愣,“这是干嘛?”
旁边的易彪笑了起来,“吴哥忘了吧?这是接新娘进门的规矩。”
吴三桂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兄弟我昨天给你说过八遍!”
吴战威一拍额头,“忘了!忘了!”
吴三桂揶揄道:“只要别忘了把人接回来就成。”
“瞧你说的-!”吴战威讪舢接过弓,这边小魏也拿过一张。
两辆马车并肩停在门前,上面披红挂彩,正是新娘的车轿。
两人搭上朱红色的箭,一箭射天,一箭射地,最后一箭朝向车帘,这才由喜娘掀开车帘,将披着大红盖头的新娘扶下车。
接着喜娘捧出两只火盆放在门前。新人先跨过火盆,去了路上邪气,然后跨过两张马鞍,意谓合家平安,才进入大门。
因为是娶正妻,宅子正门大开,两位新人并肩一同进门。
喜娘接过两位新人,祁远等人用大筐盛满薪新铜铢,大把大把洒出来,引得巷中人人争抢。
到了堂上,众人欢笑声中,吴战威和小魏各拿一根红布包的秤杆,挑开新娘的红盖头,意谓称心如意。
盖头掀起,两张如花似玉的面孔露出来,翠烟和莺儿含羞带喜的美态引得众人啧啧赞叹。
院中的戏台上,百戏班也及时上演贺喜一幕,两名走绳索的艺人垂下手中喜联,引起一片喝彩声。
因为新郎、新娘都没有亲人,敬拜高堂一节就免了。秦桧立在披红挂彩的大厅中,高声道:“一拜天地……”
四位新人并肩跪下,拜过天地,整个玉鸡巷欢声雷动,气氛热烈。
程宗扬根本没能挤过去,只好远远站在一旁。吴战威和小魏一路跟自己出生入死,能有今日这一幕,自己打心底替他们高兴。
这些天程宗扬看了不少市面印制的书籍,从种种蛛丝马迹中推测,穿越到这个时空不只自己一个。
但无论是数百年前的赵鹿侯,还是离世不久的岳帅,不管他们如何深智远谋、权重势大,历史总有其惯性。
那些杰出人物每次试图改变历史的举动,最多只让历史的车轮微微一顿。
他们曾经的努力犹如昙花一现,随即迷失在历史风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