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船也有了,家伙事儿也齐了,那地方的邪性,也不是人能扛得住的!”
“我年轻的时候,跟船去过一趟南洋,远远地路过龙门海沟的外围,就只是在外围!那海况就变得跟疯狗一样,说翻脸就翻脸。”
“我们那艘三百吨的铁壳船,在浪里就跟片破树叶子似的。”
江海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林凡脸上。
他死死盯着林凡,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害怕和退缩。
但林凡的脸上,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江叔,您说的这些,我都懂。”
“你懂个屁!”
江海山终于炸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你懂,你还敢接这活儿?你小子是不是挣了两个钱,烧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还是觉得自个儿命硬,阎王爷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江叔,这不是钱的事。”
林凡摇了摇头:“这单子,是后勤中心直接下的。”
“我跟他们签了长期合同,这头一桩买卖要是就撂了挑子,以后还怎么在市里混?做生意,讲究的是个信誉。”
“信誉能当饭吃?信誉能换命?”
江海山的声音也吼了起来:“你小子给老子听清楚了,这事,我不同意!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若璃还没过门就守寡!”
“你那破合同,大不了咱们不干了!撕了!凭你现在的本事,还怕饿死不成?”
这是江海山第一次,如此强硬地反对林凡的任何决定。
爷俩在工地的角落里,一个吼,一个默,僵持不下。
而这场争执,也像长了腿,很快就传回了家里。
晚上,林凡回到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破瓦房,一推开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中药味就扑面而来。
母亲正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佝偻着背,一下,一下地拉着那破旧的风箱,灶膛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她那张写满愁苦的脸。
林小茹坐在一旁,眼圈红得像兔子,显然是刚抹过眼泪。
“哥……”
